她端起面前一盅几乎未动的清酒,略一迟疑,还是转向中村惠子,举杯道:“中村组长,我敬您一杯,多谢您平日的关照。”
中村惠子略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位素来社恐的下属主动敬酒感到讶异,却还是端起酒杯,语气和缓:“叶小姐客气,盼你早日适应此间事务。”
二人酒杯轻碰,各自浅啜一口。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这一桌。
森左田樱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先的观察位置,手中端着一盅新斟满的清酒,面上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中村组长。”森左田樱先朝中村惠子微微颔首致意。
“森左队长。”中村惠子立刻放下酒杯,态度恭谨,二人虽分属不同系统,可森左田樱的职位与权限,皆在她之上。
森左田樱的目光旋即落在叶梓桐身上,那眼神锐利,似要刺穿所有伪装。
“叶小姐。”
她顿了顿。
“方才的节目,当真是精彩纷呈,叶小姐以为如何?”
叶梓桐心脏骤然一缩,攥着酒盅的手指暗暗发力。
她强作镇定,垂落眼睫道:“是……是挺特别的,我……我不太懂这些。”
森左田樱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忽然上前半步,凑近叶梓桐耳畔。
她用仅二人可闻的气音,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叶小姐……果然有两下子。”
叶梓桐浑身骤然僵滞,仿若被瞬间冰封,酒盅里的清酒因手腕微颤泛起涟漪,险些泼洒而出。
她看出来了?!
她果真起了疑心!
巨大的惊骇如冰水兜头浇下,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扼住了她当即逃离或是辩解的冲动。
森左田樱话音落,便迅速退开半步,仿佛方才那句低语从未存在,脸上重又挂起客套的浅笑,看上去只是寻常的寒暄攀谈。
叶梓桐只觉血液一瞬冲上头顶,又疾速褪去,只余下周身冰冷的麻木。
她勉强扯动嘴角,近乎机械地举起酒杯,声音干涩沙哑:“森左队长……您……您过奖了。我敬您,喝酒,喝酒……”
她语无伦次,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咽喉,反倒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森左田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番失态模样,既未点破,也举杯将酒饮尽。
中村惠子并未听清那句低语,只瞧见叶梓桐骤然的紧张与语无伦次,面上掠过几分疑惑。
森左田樱便在这目光中,对中村惠子道:“中村组长手下,当真人才济济。不多打扰了。”
言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叶梓桐握着空酒盅,掌心沁满冷汗,不敢立刻望向森左田樱离去的方向,只得僵坐回原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中村惠子扫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只当她是被森左田樱的气场震慑,再加上本身不善交际,并未深究,只淡淡开口:“森左队长位高权重,气场本就凌厉,不必过分紧张。”
“是……是,组长。”叶梓桐低声应和,垂落头颅,遮掩着自己惨白的面色与翻涌的心绪。
森左田樱的话语,是警告亦是试探。
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倍慎之又慎,半分纰漏,都可能被这个可怖的女人抓在手中,令自己万劫不复。
此时沈欢颜已悄然归座,朝叶梓桐投来一道询问的目光。
叶梓桐轻轻摇头,眼神沉郁。
沈欢颜心下了然,知晓必是生出变故,可此刻箭在弦上,早已没有退缩的余地。
舞台之上,张小满清越的播报声再度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由津港共荣雅乐社献上的祈福舞乐,鬼傩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