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向津港阴沉的天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崩裂。
森左田樱……
这笔血仇,她记下了。
不止为张小满,更为所有惨死在日寇铁蹄下的同胞,为这破碎飘零的山河。
今日之辱,今日之痛,今日欠下的血债,必将以血偿还!
她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撑着墙壁缓缓站起。
她必须立刻返程,回到沈欢颜身边,回到未完成的任务之中。
张小满用性命为她铺就了生路,她绝不能辜负。
731部队的阴谋、组织的使命、沈欢颜的安危……
还有,向森左田樱、向所有侵略者讨还血债的那一天!
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与头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锁进心底最深处,迈开脚步。
关东58号的阴影暂时被抛在身后,可森左田樱这个名字,连同今日发生的一切,早已如同灼痕,深深烙刻。
从关东58号那栋吞噬无数性命的灰色魔楼走出,叶梓桐并未即刻返回桂花巷。
她像是被一股执念牵引,脚步踉跄朝着一处熟悉的地址走去。
铃兰街22号,姐姐叶清澜的住处。
铃兰街格外静谧,这片住宅区少了闹市的喧嚣,多是带小院的平房与两层小楼,草木带着晚秋的萧瑟。
22号的院墙不高,墙沿攀着枯萎的藤蔓,院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叶梓桐推开院门,恰好看见叶清澜立在院中,背对着门口,踮脚将晾衣绳上干透的素色旗袍与棉布衬衫收下,叠整齐搁在臂弯的藤篮里。
叶清澜全然是寻常人家女子操持家务的模样,前几日听闻向女士被捕时的崩溃与绝望,已被她强行掩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听见院门响动,叶清澜立刻警惕地回头,看清来人是妹妹叶梓桐时,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骤然大变。
眼前的叶梓桐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圈红肿不堪,唇角还凝着咬破舌尖的血痂。
“梓桐?!”叶清澜当即放下臂弯的衣物,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妹妹的手。
她迅速将叶梓桐拉进院内,反手闩死院门,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进了屋。
小小的堂屋陈设简朴,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叶清澜扶叶梓桐在藤椅上坐定,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却发现妹妹的手抖得厉害,连杯身都几乎握不住。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在商会当值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叶清澜蹲下身,仰头望着妹妹失魂落魄的脸。
她抬眼望向姐姐,撞进那双盛满忧虑的眼眸里,眼底的痛楚与自己此刻的撕心裂肺如出一辙。
“姐……”
叶梓桐嗓音沙哑破碎。
“小满,张小满……她牺牲了。”
叶清澜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