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与另外两名同志立刻分散开来,持枪警戒四周。
“把她绑起来。”
叶梓桐将森左推给一名同志,自己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死死捂住左肩伤口,鲜血已然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陈掌柜迅速取来麻绳,将森左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也牢牢塞住。
森左双目赤红,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叶梓桐身上,若眼神能杀人,叶梓桐早已毙命数次。
就在这时,芦苇丛外传来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枪口齐齐对准声响传来的方向。
“别开枪!是我!”
一个熟悉的女声穿透芦苇丛,清晰传来。
芦苇秆被轻轻拨开,一名女子弯腰钻了进来。
她身着浅蓝色阴丹士林旗袍,外搭一件米色针织开衫,长发在脑后绾成简洁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周身气质温文尔雅,活脱脱一副教书人的模样。
“姐姐!”叶梓桐眼中瞬间亮起光。
叶清澜快步上前,一眼瞥见妹妹肩头浸透的血迹,镜片后的目光骤然收紧。
她蹲下身,接着仔细检查叶梓桐的伤口。
“子弹只是擦过,没有留在体内,但必须立刻处理。”
叶清澜的声音平稳,可微微发抖的手指,早已泄露了心底的焦灼。
她从随身布包里取出纱布与一小瓶碘酒。
“忍着点。”
碘酒淋上伤口的刹那,刺骨的灼痛袭来,叶梓桐咬紧牙关,额角沁出层层冷汗。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梓桐低声问道。
“陈伯派人去学院报信,说你这边需要接应。”
叶清澜一边飞速包扎,一边压低声线。
“我今日下午恰好没课,便借口家中有事提前离校。你们的撤离路线途经女子学院后巷,我在此等候,是最稳妥安全的选择。”
她包扎的手法娴熟,显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处理枪伤。
包扎完毕,叶清澜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就是代号鬼百合的森左田樱?”
森左虽被塞住嘴,却抬眼挑衅回视,满眼桀骜。
“正是她。”叶梓桐在同志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姐姐,此地不可久留,鬼子的追兵片刻就到。”
叶清澜点头,转向陈掌柜,语气沉稳果决:“陈伯,按方案来,分开撤离。伤员与这位客人走水路,从芦苇荡乘小船前往下游渔村。四位同志化装成码头工人,混入下午上工的人流。梓桐与我走陆路,直奔海东青根据地。”
“分开撤离,目标太过分散。”
陈掌柜眉头微蹙,面露顾虑。
“正因为分散,敌人才会分兵追捕,我们的核心力量反而能安全脱身。”
叶清澜逻辑清晰。
“根据地那边我已提前通知,沿途会设下观察哨,若有追兵尾随,便顺势引开。”
她言语间透着多年地下工作淬炼出的从容与魄力。
陈掌柜略一思忖,当即点头应下:“好,就按叶老师的安排办。”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两名同志押着森左、搀扶着轻伤员,钻入更茂密的芦苇深处,那里藏着事先备好的小木船。
另外两名同志帮获救者换上工装,又抹了些河泥在脸上,转瞬便成了灰头土脸的码头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