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她的记忆,这条通往法租界边缘,右侧则直通日军驻防区域。
“进支管后,炸塌后方主管格栅,阻断追兵。”
她低声下令。
一名同志从背包取出小型炸药包,设定短延时引信,安置在岔口顶端。
众人鱼贯进入左侧支管,刚走出不远。
“轰!”
沉闷的爆炸在密闭空间里被成倍放大,震得管壁簌簌落灰。
后方传来日语的惊呼与怒骂,追兵暂时被拦在了另一边。
可爆炸也暴露了他们的方向。
“快走!”叶清澜咬牙,加快步伐。
支管比主管更狭窄,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通过。
污水更深,已没至大腿。
沈欢颜几乎整个人瘫在叶清澜背上,意识渐渐涣散。
她开始陷入幻觉。
是军校青训营,阳光下的训练场,她见到叶梓桐,那个射击课十发全中、却一脸淡漠的漂亮姑娘。
后来两人同宿一室,梓桐总在深夜悄悄起身,借着月光翻看一本包着《红楼梦》书皮的册子。
此后是无数个秘密相会的夜晚。
租界的小公寓、码头废弃的仓库、初雪飘落的教堂钟楼。
她们交换情报、制定计划,也交换体温与心跳。
梓桐说,等战争结束,要带她回江南看真正的桐花。
她答应,还要一起去北平,吃梓桐提过的豆汁与焦圈。
那些在硝烟里偷来的时光,此刻在药效作用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梓桐……”
沈欢颜呢喃。
“桐花……”
叶清澜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知道桐花。
那是妹妹的小名,也是她与沈欢颜之间独有的称呼。
“坚持住。”她低声开口,不知是说给沈欢颜,还是说给远方的妹妹。
“就快到了。”
前方透出微弱光亮。
煤油灯晃动的暖黄光晕。
支管尽头是一处稍大的集水井,井壁嵌着锈蚀的铁梯。
上方,一方井盖被挪开半边,一张脸探下来,手中提着煤油灯。
“叶老师?”那人低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