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嗯”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的尾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往后缩了缩,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叶梓桐怀里,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又像是故意装出来的迷糊劲儿:
“梓桐……睡了。”
叶梓桐止住了动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睡吧。”
她没再闹她,只是把她圈在怀里,下巴重新抵回肩窝。
沈欢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平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后的安心,软软的,沉沉的,融进这后半夜的静谧里。
叶梓桐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床头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在窗帘的缝隙里。
两个人相拥着,呼吸渐渐同步起来,绵长而均匀,融进这深夜里。
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这两天陪着沈欢颜守在新家里,叶梓桐分明瞧着,她的情绪一日比一日舒展。
倒不是说她忽然就变得活泼开朗。
沈欢颜本就不是那样的性子。
可眉宇间压着的沉郁、眼底时不时泛上来的阴翳、就连笑起来都透着几分强撑的紧绷,都在一点点淡去。
如同冬日残雪,被春风一遍遍拂过,终于慢慢松动、消融,露出底下沉睡已久的温润土地。
这天上午,沈欢颜在小阳台上浇花。
阳光从南面斜斜照进来,清清淡淡,带着冬日独有的澄澈凉意,将整方阳台镀上一层浅金。
沈欢颜穿着一身家常蓝布棉袍,袖口挽起两折,露出一截纤细手腕。
她一手提着白铁皮水壶,一手轻扶盆沿,微微弯腰,细细浇灌着几盆花草。
水流从壶嘴轻洒而出,晶亮细碎,落在四季海棠的叶片上,渗进茉莉盆土中,沾在那些叫不上名的小草花瓣上。
她浇得慢,每一盆都要静静看上片刻。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唇角轻轻弯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然又放松。
她垂眸望着花草,目光柔得像落在身上的阳光。
叶梓桐就倚在阳台门口,静静看了她许久。
看她浇完一盆,直起身轻轻活动肩膀,再弯腰照料下一盆。
她指尖轻触一片刚冒头的新叶,动作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她转身接水时,目光不经意扫到自己,微微一顿,随即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看什么?”
沈欢颜侧过头看她,声音里裹着浅浅笑意。
“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