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天色尚早,空气里还残留着夜半的余凉。
叶梓桐率先醒了,她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撑起身子,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身侧的人。
可刚一坐直,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回过头,正撞见沈欢颜睁开的双眼。
那双眸子里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分明是早有预备。
“醒了?”
叶梓桐弯起嘴角,轻声问道。
沈欢颜轻轻点头,从被窝里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却刻意顿了顿。
那眼底的光怎么也揉不掉,满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兴奋,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紧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叶梓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稳。
“别紧张。”
她柔声道,声音里满是安抚。
“不过是走个过场,宣个誓罢了。今日之后,你便是咱们党的人,咱们是真真正正的同志了。”
沈欢颜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脸颊却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襟。
即便如此,那急促的心跳还是透过两层衣裳清晰传来,震得叶梓桐心里微微发热。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眼底的紧张未散,却多了几分急切,轻声问:“衣服呢?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件。”
叶梓桐笑着松开她,起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那是一件灰蓝色的棉布旗袍,立领端正,盘扣精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料子厚实软和,是走在街上最不起眼的素净颜色,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端庄。
这是叶清澜前日送来的,说是组织上特意为新同志准备的。
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却是共产党人的工作服。
多少同志就是穿着这样的衣裳,穿梭在街头巷尾,传递情报、接头联络,做着那些九死一生的事。
沈欢颜接过旗袍,她抬头看向叶梓桐,对上那双盛满鼓励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转身,小心翼翼地换上。
旗袍穿在身上,不肥不瘦,合体得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站在那面铜框镜子前,左瞧瞧,右看看,又轻轻转了个身,裙摆微微晃动。
镜子里的姑娘,身着灰蓝色棉布旗袍。
“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叶梓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期待,还有一丝羞涩。
叶梓桐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透过镜面望着她。
镜子里的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着灰蓝旗袍,一个穿家常棉袍,眉眼间都漾着温柔的笑意,画面温馨又安稳。
“好看。”
叶梓桐认真地说。
她伸手帮沈欢颜理了理领口的盘扣,将歪了的一丝衣襟抚平,又退后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眉眼弯得更甚,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