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万川说道:“现在我们按规矩交货,你凭什么不要?”周明远被蒋万川这一套连环炮轰得头晕目眩。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半个反驳的字都憋不出来。这一下子就让周明远被架在火上烤,彻底下不来台了。周明远站在烈日下,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难堪。如果今天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一斤药材都没收回去,那这趟下乡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失败了。传回到省城,别人只会说他周明远无能。堂堂一个省公司的处长,带队下来连底下几百个农民都搞不定,连点药材都收不上去。这要是到了王波总经理那里,他根本没法交代,搞不好还要背个办事不力的处分。可另一边,他周明远虽然不懂药材,但也不傻。刚才赵建斌点明之后,他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地上那些麻袋里的东西。那里面确实混着大量的狗尾巴草、苦苣菜,真正的药材寥寥无几。而且剩下的那些黄芪、板蓝根的品相也差得离谱,虫眼、枯叶比比皆是。这要是强行收回去入库,那根本没法用于生产,纯粹是制造工业垃圾。省公司的钱一旦付出去等于是打了水漂,到时候被查出来,上级领导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这责任他同样背不起。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周明远感觉自己进退两难。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他强压着心底乱窜的怒火,试图找回最后一丝主动权。他死死盯着蒋万川,极其不甘心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蒋万川,你们少在我面前演这种苦情戏!”“你们二大队肯定还有更好的药材,就是故意拿这些杂草和烂树根来混事,想应付差事对吧?”为了给自己壮胆,周明远直接搬出了大靠山,拔高了音量质问道:“来之前,王波总经理可是明明亲口跟我说过,他亲自看过你们的药材!:”“你们二大队的药材长势那是最好的,品相绝佳!”“怎么现在要收了,就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了?你敢说你们没有把好东西藏起来?”面对周明远的急眼,蒋万川心里稳如泰山,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无辜。他连忙摆着双手,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喊道:“领导啊,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们哪敢骗您啊,真没有更好的药材了!外面这晒坝上堆的,就是我们二大队今年全部的、最好的药材了!”“今年这大旱您也是知道的,地里都裂口子了,活生生给旱成了这样,我们实在种不出更好的了啊!”周明远彻底愤怒了,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眼前这几个泥腿子当猴给耍了。既没法收这些残次药材,又没法空着手回去,这种憋屈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周明远气急败坏地一挥手,大声命令道:“我不信!你们就是一派胡言!”“带路!我要去你们大队仓库里亲自查看!”“我就不信一整个二大队,连点像样的药材都拿不出来!”蒋万川闻言,心里暗自发笑,这完全在陆海山的算计之中。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行吧,既然领导不信,那就去仓库看看,免得说我们二大队故意不配合省里工作。”说罢,蒋万川转过身,领着周明远、赵建斌以及一帮随行人员朝着大队的库房走去。陆海山走在人群最后面,神色平静。库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发霉混杂着干土的气味扑面而来。由于之前黄二刀带着人一通搬运,整个仓库显得空荡荡的,也只有几把破铁锹扔在地上。周明远不死心,一努嘴,赵建斌赶紧带着几个手下在仓库里到处乱翻。没一会儿,赵建斌突然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偏僻角落停了下来。赵建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道:“处长!您快来看,这儿有东西!”那个角落里堆着几个竹筐,上面用几块脏兮兮的旧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赵建斌一把掀开帆布,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竹筐里装的,全是切洗得干干净净、品相较好的板蓝根和黄芪。根茎粗壮饱满,色泽纯正,没有一丝杂草。虽然总共加起来也就大概一两百斤的样子,但跟外面晒坝上那一千斤药材比起来,这简直就是极品。周明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终于抓住了二大队的小辫子。他几步跨过去,抓起一把好药材,转头指着蒋万川的鼻子,厉声质问道:“好啊蒋万川!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好药材了吗?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啊?!:”“有这么好品相的药材,你们宁愿捂在角落里盖着,为什么不拿给我们省公司?”“反而用外面那一堆杂草来糊弄我们?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对抗上级!”面对周明远咄咄逼人的质问,蒋万川假装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陆海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他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说道:“领导,您这火气也太大了,您可真是错怪我们了。”周明远瞪着眼睛看向陆海山,怒道:“错怪?东西都在这摆着了,还有什么错怪的!”陆海山指了指那几个竹筐,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道:“领导,您仔细看看这点药材。这是大伙儿从那全部收成里,没日没夜,一根一根精挑细选出来的。”“统共加起来,也就一两百斤。您在省公司见多识广,这区区一两百斤药材,拉回去连一家中药店几天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吧?”周明远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没说话。陆海山又说道:“而且,这批药材可不是我们故意藏着掖着的。这是江州农业大学的孙辉教授,上个月就亲自点名预定好的实验用药材。”:()重生饥饿年代,地窖通山野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