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咱们被当成学生了,”石小山嘟囔,“还给写评语。这老师还挺认真。”
梁若淳却眼睛亮了:“这是机会!它告诉我们哪里不足,我们就可以针对性改进!就像先生给你批改作业,告诉你错在哪儿!”
她立刻组织人手记录所有指标。回来后,在格物院召开了联盟扩大会议。这次连契丹可汗、党项首领都亲自来了,毕竟谁也不想在文明考试中挂科。契丹可汗还带了他新认的字帖,说路上可以练字。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梁若淳挂出抄录的指标,“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恐惧,不是猜疑,而是补课。哪里不行补哪里。”
契丹可汗皱眉:“梁先生,你说的基础科学认知率,我们草原上怕是……我们连苹果树都少,主要吃羊肉。”
“所以才要合作。”梁若淳指向指标中的知识共享度,“这一项我们得分高,因为建立了联盟开源库。接下来,中原帮草原提升识字率,草原帮中原改进畜牧技术。互助共赢,才能整体提升。就像一桌人吃饭,不能只有一个人会用筷子。”
党项首领拓跋雄摸着胡子:“那创造性成果转化率低是啥意思?我们党项人可会想了,戈壁里没事干,净瞎想。”
“意思是咱们好多好点子,没变成实际用处。”王大娘插话,她现在是以民间智慧代表身份参会的,“比如俺们村刘木匠做的省力纺车,好用,可周围村子都不知道。好东西传不开!就像做了好菜,只自己吃,不请客。”
梁若淳点头:“所以要建立更有效的推广网络。格物院牵头,各地社学为节点,工匠行会配合。把民间的好发明快速验证,改良,推广。就像王大爷的油条,好吃就要让全城人都吃到。”
会议开了整整三天,最终制定出《第二阶段发展纲要》。核心就一条:不再追求高大上的技术突破,而是扎扎实实提升文明整体素质。用梁若淳的话说:“先把路走稳了,再想跑。”
计划推行起来,却闹出不少笑话。
比如推广基础科学认知,梁若淳让人编了《生活里的道理》小册子,用故事讲原理。结果汴州有个说书先生拿来当话本,在茶馆讲苹果为啥往下掉,讲到一半自己卡壳了:“这,这牛顿是谁啊?前朝隐士?哪个朝的?”
听众起哄:“老张你编不下去了吧!现编一个!”
说书先生急中生智:“这牛顿啊,是西域来的高僧!在苹果树下悟道,一坐就是三年!后来苹果掉他头上,他就悟了!悟出个……地心引力!对,地心喜欢你,就吸你!”
梁若淳听说后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能引发讨论,就是好事。至少大家开始想苹果为什么掉了。
再比如创造性成果转化,工部搞了个每月一巧评选,奖励民间发明。第一个月,收到的最多的是各种懒人神器:自动摇扇,喂鸡漏斗,甚至有人做了个自己会走的板凳,装了轮子,坐上去用脚划着走,省得搬。
评审们面面相觑:“这,这算创造性吗?这不算懒吗?”
梁若淳却拍板:“算!改善生活质量的创造,就是好创造!懒是进步的动力!”她还亲自试坐了那个自走板凳,在院里滑了一圈,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就是拐弯不太灵,撞树上了。
李齐伟那边自然没消停。
他派人四处散播:“梁若淳掌心的妖印是标记,等标记成熟了,她就会引来天罚!到时候全城都得遭殃!”
结果这话传到王大娘耳朵里,农妇直接拎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李府门口:“李大人!俺家母鸡下蛋前,屁股也会红一块,那是要下蛋了!梁大人掌心红一块,那是要给咱们下金蛋嘞!您要不要鸡蛋?新鲜的!”
围观百姓哄堂大笑。李齐伟气得当场关了府门,三天没出门。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笑闹中过去。
三个月后,沙漠观察站的进度条悄悄涨到了19%。那天梁若淳去看时,发现基础科学认知率那项的评语变了:“知道苹果往下掉是因为地心引力。但还不知道引力哪来的。有进步。”
梁若淳独自站在格物院顶楼,看着掌心中偶尔浮现的∞印记。印记出现时,她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连接感,不是与某个具体存在连接,而是与某种更大的秩序。像一滴水感觉到自己在大海里。
白子理上楼来,递给她一份报告:“江南最新统计,基础识字率达到六成了。很多工匠开始自己写工作笔记,虽然错字多,但能看懂。”
梁若淳接过报告,没看,而是望向远方:“子理,你说那个观察者,现在看着我们,会想什么?”
白子理想了想:“也许在想,这群学生挺用功,虽然笨了点,但肯学。作业写得乱七八糟,但交得及时。”
梁若淳笑了。
是啊,笨点没关系,肯学就行。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