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是你自己没用——更何况,用的难道不是你的身子?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会容旁人碰他一根手指?流商从来就不是你的。几千年前我与他相识相知的时候,你还不知在何处呢。轮得到你在这里叫嚷?若非我只剩一缕神念,没法主导这副躯壳……就凭你之前偷亲他那一下,我早杀你千万回了。”
它顿了顿,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厌烦。
“若不是我用幻影术遮住你的原貌,流商见都不会想见到你……还有,快把我从这羊身里弄出去。谁准你把我塞进这畜牲体内的?”
谢济泫哭得一抽一抽的,却猛地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瞪过去:“你骂啊……你再骂,不也就这副德性?看谁更难看!要不是你死撑着不肯与我融合,我怎么会看起来像个傻子,被流商嫌弃?!我要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变成完整的灵族,他就能接受我了!”
他说着就扑过去,一把掐住小羊的脖子,张口要咬。
那羊竟嗤笑一声,眼神里的猩红跳了跳。
“怂包。蠢货。流商会喜欢你才怪。我偏不与你融合,就看着你被他嫌,看着他揍你。迟早有一天,这身子归我!至于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你得意什么?流商不喜欢我,难道就会喜欢你?看看你这张脸——丑得让人作呕,你以为我情愿生成这副模样?”
那只羊的红眸骤然一颤,仿佛有火焰在瞳底涌动。它猛地垂下头颅,铁蹄焦躁地刨刮地面,终于嘶吼着将双角向前撞去。
“这羊脸又别致又好看,跟你换着戴戴呗?!”
一人一羊当即缠斗在一处。柳知微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望着这场荒唐的较量,觉得一眼看不到修仙界的未来。
就在片刻前,她还以为撞见了什么世外高人。眼下看来,这位的精神状态,实在超前许多。
就在这时,牢房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一个年轻修士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声音充满绝望:“完了……我们都完了……魔头要把我们都炼成丹药……”
他身旁的老修士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省些力气吧,孩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师父,我们宗门……真的一个都不剩了吗?”另一侧牢房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弟子围着一个重伤的老者,声音哽咽。那老者胸口一道狰狞的魔气伤口还在渗血,只是闭目摇头,一言不发。地牢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三大宗之一流仙门都是如此,何况我们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曳声,夹杂着狱卒粗鲁的呵骂,打破了死寂。
“快走!磨蹭什么!”
一瞬间,所有牢房都安静下来。修士们惊恐地往后缩,挤作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远离即将到来的厄运。
谢济泫眼中冷光一敛,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紧紧抱住怀里伪装成“奄奄一息”模样的小羊,将头深深埋下。
牢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打开,一名面容狰狞的狱卒站在门口,冰冷的视线扫进来,最终定格在方才说话的年轻修士身上。
“你!出来!”狱卒的声音嘶哑难听。
那小修士猛地一颤,骤然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他声音发颤,几近哭喊:“你们这些污秽的魔族……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若敢……我必杀了你们!”最后一个字,已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别开脸,有人不忍再看,有人暗自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狱卒彻底失去耐心,猛地跨进来,一把攥住他纤细的胳膊,像是拎起一件物品,粗暴地向外拖拽。
“饶了我吧……求求您……”少年带着哭音哀求,眼角余光扫过地牢里面摇着头的年迈师父。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知微动也不动,只翻了个身。
[继续啊,你说到哪儿了?]
柳知微在灵识中和系统确认着信息。
芝麻顿了顿,继续刚才的话。
【魔君“白露”本出身修仙名门,后被三大仙宗之一的流仙门收为弟子。因当年一念之差,致使宗门倾覆,他也堕入魔道,灵识浑噩,一路逃至血尸海深处。】
【此后,每逢三月三,他便于血海之畔,强娶一位容貌肖似故人的修士,并广发婚书遍传三界,行事乖张,惊动四方。如今,他已被定为长生天灵泽大比试炼之题。要灭掉魔头的灵魄,便需以这柄骨刃刺入魔头的眉心。】
【明日,便是三月三,魔头的大婚典礼。这次的新娘是……您的师弟“沈流商”。】
柳知微:?
是她知道的那个沈流商吗?同名同姓?骗鬼呢。
[被拉入幻境的都有谁?]她直接问道。
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