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歇停下脚步。暮色里,他的眉眼笼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沈姑娘,”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日日如此,不累么?”
“累啊。”沈如雁老实点头,“可我想见你,累也得来。”
“为何想见我?”
“因为喜欢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宋歇沉默了。良久,他接过那包栗子,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沈如雁却觉得像被烫到。
“明日未时,”他转身进府前,丢下一句话,“府中后园,有茶。”
沈如雁愣在原地,直到王府大门关上,才猛地跳起来。
“他约我了!他约我了!”
那之后,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宋歇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可他会赴她的约,会收她的信,偶尔还会回她几句。虽然多半是“已阅”、“甚好”、“多穿点”之类的短句。
沈如雁乐此不疲。她给他讲现代听来的笑话,给他画滑稽的表情包,虽然他总是来信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要理解很久。除此之外,沈如雁还试图教会他“石头剪刀布”。
直到那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那感觉好像沈如雁要一命呜呼了,就像她刚穿来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是这么轻飘飘的。
她不想回家,在那里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只有上不完的班。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殿下怎么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沈姑娘病了。”好耳熟啊,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男的都不超过五个。
谁又会这么文绉绉地叫她“姑娘”?而且她不姓沈啊,她叫楼静时,一只平平无奇的加班狗。
然后有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很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醒来时已是深夜。丫鬟说靖王守了她两个时辰,走前还亲自煎了药。
沈如雁抱着被子傻笑了一刻钟。
病好后,她再去找宋歇,发现他书房里多了个软垫,她之前抱怨过他家椅子太硬。
“殿下,”她凑过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宋歇正在写字,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没说话。
可耳朵红了。
又过了三个月,京中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宋歇递了帖子,请沈如雁去王府赏梅。
梅树下,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忽然开口:“沈姑娘,若本王请旨赐婚,你可愿意?”
沈如雁愣住:“你说什么?”
“本王说,”宋歇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想娶你为妻。”
雪落无声。梅香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