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回来了,这段因果必要了结。何况怀崖早已探出他灵魄中结下的同心契,逼他非给个交代不可。
沈流商心底泛苦。交代?那人不要财、不要势,偏要看他屁股开花。他只得随口编了个故事,说不过是萍水相逢,往后江湖不见。
这三日,谢济泫如影随形,却又不留任何痕迹,搅得沈流商心神不宁,却拿他实在是没办法。
说话间,柳清圆已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白玉盒,盒上刻有聚灵安魂的符文。她将玉盒置于精魄旁,指尖银光流转,轻柔地将那团莹绿光晕引入盒中。玉盒合拢,光华内敛,只余淡淡暖意。
几乎在玉盒合上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周围空气一清。那股始终笼罩着的、令人微感滞涩的无形之力,似乎悄然松动了。
“地脉……稳定些了。”柳清圆感知片刻,指向东北方,“那个方向,灵气流向趋于平顺,应是出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划破空气。
“谁在那里!”
前方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焦急的喘息。
隐匿咒法的流光在草叶间游走,这能掩盖气息,却遮不住实体。能在这村子里出现的,尽是些死鬼妖煞。洛闻瑛等三人都透过草隙冷眼旁观。
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少年从林间小径冲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他微微抬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少年磕磕绊绊地说道:“神……神仙?”
后面追来的壮汉大怒,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却被这少年扣住手腕,反拧一下,壮汉痛得惊呼,另外几人见状,纷纷抄起棍棒围了上来。
“神仙救命!”少年突然开口。
这三人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少年:“……”
追赶的大汉也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些修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眼见这三人是铁定了不会救他,少年也不演了,他极快地抄起几截枯枝作剑,精准地钉在那些壮汉脚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再上前一步,下一次便不是钉在地上了。”语气淡淡,却透着森然寒意。
“这小子……还真能招来些野鬼啊?看俺们下次找城头的道士来抓你,你、你你这妖怪,走着瞧!”
壮汉们被震慑住,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丢下几句狠话,转身离去。
沈流商这时笑了,起身向那少年走去:“你没事吧?”
他很热衷于扮演热心大哥哥的形象,方便探消息。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和柳清圆和洛闻瑛传音入密,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将计就计端了这一窝精怪,拿去换灵石,补做这三日被困的精神损失费。
然而畏畏缩缩的少年这时盯着他,那饥渴的眼神却像只饥肠辘辘的流浪小狼崽,只等着把他吞吃入腹。
少年抿唇不答,双眼墨色更甚。
“神仙……是真的神仙呐……”
沈流商微微眯眼,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柳清圆和洛闻瑛,三人眼神交汇,顿时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