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手上力道一松。柳清圆整个人像破水的布袋似的瘫倒下来,柳知微为了接住她,猛地往右一倾倒,两人竟从马背上滚落,摔进路边草丛。
柳知微反应极快,翻身压住她,从她身上搜出了那骨刃,抵在她颈间:“你到底怎么回事?再不告诉我就杀了你。”
“我给你三秒。三、二……”
柳清圆却弯起唇角,笑容冰冷又诡异:“往前走……越家溪。村口那棵紫云木,我腕间的花,此刻……应当开满枝头了。”
她忽然抓住柳知微持刀的手,用力一拉——
刀尖刺入她心口。
“小师妹,往前走。”
柳知微瞳孔骤缩。
没有血。
刀尖没入之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柳知微僵在原地,手还握着刀柄。
她看见柳清圆心口处——那里,没有心脏。
“你……”柳知微喉咙发干。
柳清圆没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因为世界在她眼里碎成了千万片——她水蓝色的灵眸碎裂了,血丝黏着吊在眼眶上,似将坠未坠的两朵桃花。
柳知微跪在草丛里,浑身冰凉。
前世篇开启
人间,青州。
细雨如丝,沈流商支起木窗,潮湿的晨雾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他漫不经心衔着半枯的狗尾草,眼尾微挑,眉间那颗红痣陷在朦胧水汽里,清凌凌地勾人。
“喵呜——”
金色虚影凝成实体,那毛团窜出窗外,带起满庭簌簌叶浪。
“终于能撒欢了!”洛洛在泥地里打了个滚,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沈流商的袍角。
他垂眸掸去水渍,目光却不由自主掠过爬满青苔的院墙。
三日了。
那人始终未曾现身。
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比刀剑相向更令人心绪不宁。
他醒来第三日,伤还未好全便向师父请命下山,说要游历人间。
那新辟的“人间”之地,在三界灵族眼中,向来是荒僻之隅。此地自有三界之外的法则守护,人族也渐立起仙门——以流仙门为宗,借祖神所留的充盈灵气与花神元灵遗泽,踏上修道之途。
可人间终究初生,人族修士虽众,道基尚浅,在那些天生仙灵眼中,仍如雏鸟般柔弱。流仙门虽列三大宗,却是末席,灵族修士罕至,因为谁也不愿被派往这被视为“下界”的地方。
更有些视人族为祭品、为猎物的目光,始终悬在这片土地之上。但于他而言,人间此刻的微渺与寂寥,反倒成了他漫漫长路上,最初也最安静的落脚处。
沈流商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屋子,将小院里但凡值钱的物什尽数搜刮进储物灵囊。
直至从床底拖出那只装饰精美却锈锁斑驳的箱子,沈流商眼底才亮起微光:“藏得这般隐秘,总该是件值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