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潮汐,来了。那一夜之后,整个藏锋谷都陷入一种奇异的躁动中。洗剑台的光芒比往日更盛,每隔几个时辰便会爆发一次剑意浪潮。那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席卷整座城池,然后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街上的剑修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有人盘膝坐在路边,闭目感悟;有人站在高处,贪婪地吸纳着空气中的剑意;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着感悟的心得。更多的,是那些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从洗剑台方向退回来的人,剑意太强,他们承受不住。陆一凡也在其中。他试了三次。第一次,刚靠近洗剑台三里之内,便觉胸口一闷,剑心震颤,险些当场跪下。他咬着牙退回来,吞了一粒齐枫留下的丹药,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缓过来。第二次他学聪明了,不往洗剑台那边凑,就待在客栈门口,借着潮汐余波感悟。效果好了一些,但依旧是杯水车薪。那剑意太浓烈了,浓烈到他的金丹根本消化不了。第三次,他干脆爬到客栈屋顶,盘膝坐在瓦片上,任由潮汐冲刷。这一次,他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被一道猛烈的剑意浪潮直接掀翻,从屋顶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他娘的……”陆一凡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剑心突突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咧嘴笑了。因为在被掀翻的前一刻,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剑意——很淡,但确实是他的。那丝剑意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沉入金丹,消失不见。他知道,那是剑意种子。只要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的。“小子,还活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一凡扭头,看见方烈扛着巨剑站在不远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前辈……”陆一凡挣扎着爬起来,“您怎么来了?”方烈哼了一声:“路过。听说有个傻子从屋顶上滚下来,过来看看热闹。”陆一凡讪讪地笑。方烈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股浑厚的剑意渡入体内,陆一凡顿时感觉好受多了。“还行,没伤到根基。”方烈收回手,“胆子倒是不小,金丹初期就敢硬扛潮汐。知不知道刚才那道剑意有多强?元婴初期都不一定扛得住。”陆一凡挠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试试。”方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一个试试!”他一拍陆一凡的肩膀,差点把人拍趴下,“就冲你这股傻劲儿,老子看好你!”陆一凡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心里却暖暖的。“走吧,跟我去巨阙驻地。”方烈转身就走,“潮汐期间,你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找死呢?”陆一凡连忙跟上。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洗剑台的方向。白色的高台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那道纤细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又隐隐觉得,念归应该没事。巨阙剑宗的驻地里,这些天比往常热闹得多。方烈把陆一凡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叮嘱他好好待着,不要乱跑。陆一凡答应了,老老实实地在屋里打坐调息,偶尔去前院的演武场看巨阙弟子练剑。演武场上,剑光霍霍,呼喝声不断。巨阙弟子们都在抓紧时间感悟潮汐带来的剑意,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练得比平时狠多了。陆一凡蹲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有人在他旁边蹲下。“又来了?”陆一凡扭头,看见一个圆脸的年轻剑修正冲他笑。正是那天在论剑楼前认识的周元。“你怎么也在这儿?”陆一凡惊讶道。周元嘿嘿一笑:“我求了好久,才求方前辈让我进来的。潮汐期间,散修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是找个地方躲着安全。”陆一凡点点头,深以为然。两人蹲在墙角,一边看巨阙弟子练剑,一边小声聊天。“你感悟得怎么样了?”周元问。陆一凡想了想:“还行,种了颗种子。”周元眼睛一亮:“我也是!我种了两颗!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芽。”陆一凡挠头:“我也想知道。”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远处,方烈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你们两个,蹲那儿干嘛?过来一起练!”周元腾地站起来,兴冲冲地跑过去。陆一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演武场上,巨阙弟子们已经列好队形。方烈站在最前面,肩上扛着那柄巨剑,目光如电。“今天教你们一式剑诀,叫‘断岳’。”他沉声道,“这一式,老子练了二十年才练成。你们能学多少是多少,学不会也不丢人。”,!众弟子屏息凝神。方烈深吸一口气,举起巨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仿佛不再是那个粗豪的络腮胡大汉,而是一座山,一柄剑,一道劈开天地的锋芒。剑落。没有剑气呼啸,没有地动山摇。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剑锋划过空气时留下的叹息。但所有人都看见演武场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那痕迹从方烈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院墙边,然后在墙面上留下同样的印记。院墙没有倒。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方烈愿意,那道痕迹可以延伸到天涯海角。演武场上静悄悄的。良久,有人咽了口唾沫。“方……方师兄,这就是断岳?”方烈收回巨剑,咧嘴一笑:“怎么?瞧不上?”那人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太……太厉害了。”方烈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都看清楚了?自己练。练不会的,晚饭别吃。”演武场上顿时哀嚎一片。陆一凡站在人群边缘,眼睛却亮得惊人。刚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不是剑招,是剑意。那一瞬间,方烈的剑意凝练到了极致,凝练到几乎没有一丝外泄。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剑锋上,然后轻轻划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雷霆万钧。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重现那一剑。忽然,他感觉丹田里那颗种子动了一下。很轻微,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他睁开眼,咧嘴笑了。晚饭的时候,陆一凡破天荒地吃了三大碗,这是齐枫离开后,他食欲最强的一次。周元看得目瞪口呆:“你饿死鬼投胎啊?”陆一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饿……饿坏了……”周元摇摇头,继续低头扒饭。吃完晚饭,陆一凡回到厢房,盘膝坐在床上,准备继续调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