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坡的风卷着沙粒砸在脸上,刺得眼睛生疼,我拼着劲往堤坝跑,远远就看见裂缝边围满了人,老石匠正扯着嗓子指挥,满是老茧的手攥着麻绳,额角的汗混着泥土往下淌。几个壮实的村民正往麻绳网兜里塞拳头大的石头,网兜底拴着三根打通竹节的毛竹,青绿色的竹身笔直挺括,被风刮得轻轻晃,像三把蓄势待发的长枪。“快!绳子再放长点!”老石匠的声音被风撕得发颤,“石头不够,再装两块!”邬世强蹲在裂缝边沿,眼镜片蒙着一层薄汗,手里的笔记本被指节捏得发皱,视线死死锁着下方旋转的浑浊旋涡。我踩着碎石冲过去,衣角被风掀得老高:“邬大哥,周继祖派人来搞破坏!”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神骤然收紧:“人在哪?”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痛呼:“哎哟!”一个瘦小的男人单脚跳着,捂着脚踝龇牙咧嘴,一块石头滚在他脚边,身旁的泥地上,一把铁钩闪着冷光,钩尖还沾着新鲜的湿泥。老石匠瞥见那钩子,脸色瞬间沉下来,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震起细土:“这钩子是干啥的?”男人眼神乱瞟,往后缩着身子:“我……我捡的,不知道谁丢的。”“你骗人!”小石头突然从王婆婆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男人,声音脆生生的穿透风声,“姐姐,刚才我看见他拿着钩子,偷偷往管子那边凑!”我的心猛地一紧,盯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睛:“你想破坏导流管?”男人脸刷地白了,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钻。我急得往前迈一步,脱口喊:“你会被自己绊倒!”这话刚落,他脚底下一滑,正好踩在那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往前扑去,“啪”地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结结实实磕在铁钩柄上,疼得他嘶嘶抽气,却没破皮,那狼狈样让村民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自讨苦吃!”“肯定是周家的狗腿子!”“搞破坏的报应!”男人爬起来,捂着下巴满脸通红,刚想挪步,脚踝却崴得厉害,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老石匠一挥手,几个年轻村民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手脚,扔在旁边的草堆上,他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邬世强没心思管他,目光重新落回三根毛竹上,对老石匠说:“大爷,开始吧。”老石匠点点头,对着村民高声喊:“来,听我指挥——放绳子,慢点,再慢点,别慌!”三根毛竹被麻绳牢牢拴着,顺着裂缝缓缓往下放,竹身摩擦着青石壁,发出“沙沙”的轻响,磨得石壁掉了层细灰。我蹲在边沿,手心全是冷汗,指尖紧紧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嵌了沙,视线死死跟着毛竹往下移。毛竹刚碰到水面,原本湍急的漩涡突然猛地加速,浑浊的水流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旋转着,浪头拍着竹身,试图把它卷进深处。老石匠见状,大吼一声:“稳住!别松劲!”拽着绳子的村民们脸憋得通红,脚死死蹬着地面,身体往后仰,腰杆绷得笔直,一点一点往下放绳子。毛竹在水流里剧烈摇晃,竹身被冲得发出“咔咔”的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裂成两半。邬世强蹲在旁边,紧盯着水面,嘴里不停念叨:“稳住……再稳住……”突然,老石匠抬手大喊:“停!别放了!”村民们立刻死死拽住绳子,毛竹在水面上微微晃动,不再下沉。老石匠指着水面,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手都在抖:“看见没?石头沉到底了,管子正好卡在石头后面,水流被挡住了!”邬世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水面的漩涡转速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狂躁,浪头也小了许多。老石匠抹了把脸上的汗,甩在地上:“再放一组!还是那个位置,跟这组并排!”第二组毛竹很快绑好,顺着裂缝往下放,这次顺利了太多,毛竹刚落入水中,漩涡又小了一圈,浑浊的水流不再乱转,只是顺着毛竹的方向缓缓涌动。第三组、第四组……当第六组毛竹放下去时,水面上的漩涡已经小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风一吹,就散了。“等等,你们看!”邬世强突然开口,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裂缝底部,那个被木桩堵住的洞口竟然露了出来!浑浊的水还在往外渗,却不再旋转,只是一股一股地慢慢涌,顺着毛竹导开的方向,流进旁边预先挖好的土坑里。老石匠激动得声音都颤了:“成了!真成了!”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拍着大腿,有人互相击掌,黄土坡上的欢呼声压过了风声。小石头从王婆婆怀里挣下来,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裂缝边,趴在地上,小脑袋小心地探进去,对着下面大声喊:“妈妈!管子来了!水快没了!你再等等,石头来救你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子执拗,在空旷的黄土坡上飘着。我的鼻子一酸,蹲下来轻轻把小石头往后拉了拉,指尖触到他发烫的后背,全是汗:“别趴那么近,危险。”小石头扭头看我,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睫毛上还沾着细土:“姐姐,我妈妈能听见吗?”我用力点头,喉咙堵得发紧,说不出话,只嗯了一声。邬世强站在裂缝边,看着那些稳稳立在水中的毛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想起刚到村里时,总觉得自己是读过书的知青,学过水利公式,比常年种地的农民懂得多,可今天若不是老石匠的土办法,他那套书本上的理论,早被这狂躁的旋涡碾得粉碎。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新画的方案,笔尖在下面添了一行字:“沉管法:老石匠经验+水利书公式=成功”,又用红笔把“老石匠经验”重重圈了起来,红圈在泛黄的纸上格外醒目。老石匠蹲下身,从村民手里接过手电筒,对着洞口照进去,光柱穿透浑浊的水流,隐约能看见洞里的景象。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激动地喊:“能看见里面!有个人,躺在那儿,还在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猛地落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后背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小石头的妈妈还活着!草堆上的破坏者缩成一团,一声不敢吭。有村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老实交代,周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干这种缺德事?”男人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听不见:“五……五斤粮票……”村民们顿时又骂又笑:“就五斤粮票?你就把自己卖了?真是没骨气!”“周家也太抠了,为这点东西就敢做坏事!”我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鲜红的糖纸在满是黄土的天地里格外显眼,指尖捏着糖纸,能感受到里面的甜。我把糖塞进小石头手里,小声说:“等你妈妈出来,你给她吃,这是最甜的糖。”小石头攥着糖,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小口袋里,小手紧紧捂着,生怕掉了,抬头看着我:“姐姐,这糖是你藏的吗?”我点点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就这一颗,给妈妈的,别说出去。”小石头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手一直捂着口袋,生怕糖跑了。水渐渐退得差不多了,洞口完全显露出来,木桩被水流泡得发黑,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老石匠站起身,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腰:“现在水浅了,我下去救人吧?”邬世强立刻拦住他,摇了摇头:“大爷,不行。天快黑了,洞里情况不明,又黑又滑,贸然下去太危险,万一出点意外,得不偿失。”老石匠想了想,皱着眉叹了口气:“也对,安全第一。”小石头一听不能立刻救妈妈,急得眼圈都红了,拽着我的衣角,轻轻晃着:“姐姐,为什么要等明天?妈妈在下面待了那么久,会不会害怕?”我蹲下来,轻轻搂着他,能感受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心里又酸又软:“石头乖,你妈妈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晚上。天黑了,下去看不见路,万一摔了,不仅救不了妈妈,我们自己也会受伤。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带着工具下去,一定把妈妈安全救上来,好不好?”小石头瘪着嘴,嘴唇抖了抖,强忍着没哭出来,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依旧紧紧捂着口袋里的糖,那是他给妈妈的希望。我站起身,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心里满是期待,可就在这时,怀里的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跳。我悄悄掏出来,借着渐渐沉下来的暮色看屏幕——红外扫描的光点在动,洞里除了那个躺着的人影,还有一个不规则的热源,形状方方正正像个箱子,藏在洞的更深处,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会不会是周家的东西?甚至是犯罪证据?一连串的疑问在我心里冒出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堤坝上,给黄土坡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可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却像藏着一团迷雾,裹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邬世强看着洞口,若有所思地皱着眉:“今晚我们轮流守在这里,分班看着,别让周家再派人来搞破坏。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去救人,顺便看看洞里那东西是什么。”我点点头,握紧了口袋里的通讯器,冰凉的外壳硌着掌心。我知道,救出小石头的妈妈只是第一步,要彻底扳倒周家,让他们为做过的坏事付出代价,还需要找到更多证据。而那个藏在洞深处的箱子,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晚风渐凉,吹得毛竹轻轻晃动,小石头依旧守在裂缝边,小手捂着贴身的口袋,里面装着一颗糖,也装着对妈妈最沉甸甸的期待。——你有没有过这样一件小东西,让你在漫长的等待中,始终抱着不灭的希望?:()逃荒福宝:八岁萌娃带百货空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