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薇丝珀拉抬起头,下意识把手腕上那个还在发光的装置往袖子里缩了缩。莉莉也转过头,看向门口。“请进。”魏岚说。门被推开,伊莎贝拉走进来。她穿着那身素白的袍子,眉心的树叶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那层朦胧的光晕已经消失了——圣光之力彻底消散后,活圣人的标志也就没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内敛的气息,像深山里古树散发出来的那种沉静。“吾主。”伊莎贝拉朝魏岚行了个礼,然后看向薇丝珀拉和莉莉,点了点头,“薇丝珀拉小姐,莉莉。”魏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吾主,我有几件事需要和您商量。”魏岚看着她:“说。”伊莎贝拉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了。“吾主,新教会那边的事,我需要和您商量一下组织架构的问题。”魏岚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伊莎苏拉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很认真。“现在的情况是,我吃了您的果子,能从您那里直接借到力量。但显然,我们不可能让每一个入教的信徒都吃您的本源之果。这不现实,也不必要。”魏岚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按照正常的教会架构,起码需要分成三层。”伊莎贝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层是核心层。就是直接聆听神谕、能做出最高决策的那些人。您这边就是吃了您果子的人,还有常青之树的那些老人。艾拉、薇丝珀拉、莱克茜她们,都属于这个层面。“第二层是执行层。各种能贯彻您意志的神职人员都归在这一层。比如卢克现在的位置,就属于执行层的高层。他负责一个城市的教务,管着下面几十个神父和几百个基层人员。”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执行层往下还可以细分。主教负责一个地区的整体事务,祭司负责一个教堂的日常运转,基层士兵负责维持秩序和执行法律。但大体上,他们都属于执行层。”魏岚点了点头,等她继续。“最下面是普通信徒。他们相信您,向您祈祷,按教义生活。但他们不负责管理,不负责决策,也不负责执行。他们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把您的教义传给下一代。”她收回手,看向魏岚。“吾主,问题来了:这三层之间,怎么流动?”魏岚看着她,等她继续。伊莎贝拉说:“从普通信徒到执行层,这个好办。按功劳、按能力、按对教义的领悟程度,一层一层往上提拔。这套规矩圣光教会用了几百年,成熟得很,直接搬过来用就行。卢克就是从小骑士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我比谁都清楚这套东西怎么运转。”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是从执行层到核心层,这个我没法做主。核心层的人是直接聆听您意志的人,他们的晋升条件必须由您来定。我不能僭越。”魏岚听完,沉默了几秒。他靠回椅背,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他开口了。“核心层的事,我倒是有个想法。”伊莎贝拉看着他,等他继续。魏岚说:“常青之树那一大帮人,艾拉、希娅、珀珂、莉莉,还有莱克茜和贝露弥娅——她们都是核心层的人,这没问题。但她们有几个懂管理的?“艾拉那个性子,你让她去管一个城市的教务,她能给你管成什么样?三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的那种人,坐在主教的位置上批文件,你觉得合适吗?”伊莎贝拉想了想,嘴角抽了抽。“不合适。”她说。“希娅呢?”魏岚继续说,“整天泡在水里唱歌,你让她去跟信徒解释教义,她能解释明白吗?”伊莎贝拉摇了摇头。“珀珂更别提了,刚定型没几天的小木头人,让它站在门口迎宾可以,让它管人,它连自己都管不明白。”伊莎贝拉听着,没说话。魏岚最后说:“所以我的想法是,政教分离。”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魏岚继续说下去:“决策层和核心层分开。核心层的人,像艾拉她们,就挂着名,当个象征。真正的决策权,交给那些懂管理、懂人心、能办事的人。比如卢克那种,一步一步从基层升上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真正吃了我的果子的人,就按你之前那种‘活圣人’的模式来处理。只当象征,不参与具体管理。想要实权,可以,那就自己去执行层里一步一步往上爬,靠功劳升上来。升到什么位置,就管什么事。”伊莎贝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羽毛笔,开始记。“明白了,吾主。”她边写边说,“核心层和决策层分离。核心层是象征性的,决策层是从执行层里择优选拔。吃了您果子的人,如果想管事,也得按规矩来,不能直接空降。”,!魏岚点了点头:“对。”伊莎贝拉收起小本子,抬起头看向魏岚。“那还有一个问题,吾主。”她说,“核心层的人有吃下果子这个无可替代的标志,这个界限很清晰。但普通信徒与不信者,执行层和普通信徒之间,执行层内部不同级别之间,怎么区分?”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普通信徒怎么知道自己算是入教了?入教之后,怎么知道自己从普通信徒变成基层人员了?基层人员干到什么程度能升到执行层?执行层里面,从小祭司到主教,中间那些台阶怎么划分?每一次晋升,得让人有实感,知道自己真的不一样了。”魏岚听完伊莎贝拉的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巧了,我们刚有个新东西可以给你看看。”他转过头,朝薇丝珀拉招了招手。薇丝珀拉愣了一下,然后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魏岚旁边。她左手手腕上那个装置还亮着淡淡的绿光,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把手伸出来。”魏岚说。薇丝珀拉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个小巧的木质装置。那些细小的藤蔓缠在她手腕上,水晶片里的绿光稳定地亮着。伊莎贝拉盯着那个装置看了两秒,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这是什么?”“生命织网终端的初号机。”魏岚说,“薇丝珀拉刚做出来的。简单说,就是一个能让普通人借用我力量的工具。”伊莎贝拉的眉毛挑了起来。魏岚朝薇丝珀拉点了点头。薇丝珀拉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柔和,温润,像薄雾一样弥漫在房间里。伊莎贝拉盯着那团光芒,眼睛微微睁大,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思索。“那下一步怎么走?”魏岚看向薇丝珀拉。薇丝珀拉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小,但比平时顺溜了些。“我想在生命织网里预置一些固定的法术模板。”她说,“就是把那些需要精细操控的部分,提前设计好、封装好。使用者不需要知道怎么操控那些力量,只需要选择要做什么,终端就会向生命织网发送请求,生命织网来自动完成剩下的步骤。”魏岚点了点头,接过伊莎贝拉的话头继续说下去。“薇丝珀拉那个思路是对的,但光有法术模板还不够。他说,得把这些模板和人的层级挂上钩。”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假设一个新信徒入教了。他领到一个终端,但这个终端是被锁死的。他能感觉到终端里传来那股澎湃的生命力,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比原来好,伤好得比原来快,但他没法主动调用那些力量。因为他的权限不够,生命织网不会回应他的请求。”伊莎贝拉眼睛一亮,掏出小本子开始记。“那执行层呢?”“执行层的人,终端权限会被激活一部分。”魏岚说,“比如基层的神职人员,能释放最简单的治疗术,能让伤口止血、让发烧退热。再往上,那些在一个教堂管事的人,能催熟庄稼,能让枯死的果树重新发芽。再往上,主教级别的人,能释放范围性的祝福,能让一整片土地变得肥沃,能让整个城市的人在一个月内少生病。”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至于核心层那些人,终端权限是完全开放的。理论上,他们能调动我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能做到我所有能做的事。但实操上,还得看他们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伊莎贝拉飞快地记着,羽毛笔在本子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记完了,她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吾主,这个设计太妙了。”她说,“这样一来,层级划分就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东西。一个人从普通信徒升到基层人员,他的终端权限解锁了,他能真正放出神术了——这对基层人员的激励作用,比发多少奖金都管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反过来也成立。如果有人犯了事,被降级了,他的终端权限也会跟着锁回去。”魏岚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不过这套东西还能更进一步。”伊莎贝拉看着他,等他继续。魏岚伸出两根手指,在空点了点。“现在薇丝珀拉设计这套终端,外壳是用我的木材做的,里面刻的符文是固定的。也就是说,每个终端本身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伊莎贝拉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魏岚继续说下去:“真正用来认证身份的,不是终端本身,而是使用者的精神波动。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不一样,就像每个人长的不一样。终端只是一个登陆的界面,真正记录权限的地方,是我那张网络里。”他顿了顿,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我管这个叫账号。”伊莎贝拉眨了眨眼:“账号?”“对。”魏岚点头,“一个人在入教的时候,他的精神波动会被记录进我的网络里。以后他拿着任何一台终端,只要把手腕贴上去,终端就会读取他的精神波动,发到网络里核对。核对上了,网络就把对应的权限和法术模板调出来,通过终端传给他用。”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个装置。“所以终端本身只是个壳子。丢了也没关系,换一个新的就行。真正重要的是那个账号——那个被记录在网络里的、属于每个人的精神波动。”:()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