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坐在魏岚旁边的椅子上,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看了半天,又抬起头看了看酒馆里的动静。莱克茜站在柜台后面收钱,脸上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艾拉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冰蓝色的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贝露弥娅抱着空盘子跟在艾拉后面,暗红色的眼眸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贝拉坐在吧台边的板凳上举着特调牌子,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光。希娅趴在鱼缸边唱歌,那几个老水手围在边上听得入神,桌上的木碗里铜币已经堆满了。珀珂站在门口迎宾,两条小短腿并得笔直,琥珀色的大眼睛盯着巷子口。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厨房里忙着准备下一批菜,或者在后院清点库存,或者在楼上收拾房间。她的手闲不下来,脑子也闲不下来,总有做不完的事等着她。现在她坐在这儿,什么事都不用做。艾莉诺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她盯着酒馆里那些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指节比一般贵族小姐粗些,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上有一道前几天切菜时划伤的小口子,已经结痂了。她盯着那道痂看了好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魏岚在旁边端着杯子喝水,翡翠色的眼眸扫了她一眼。“不习惯?”艾莉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还好。”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就是突然闲下来,有点不知道干什么。”魏岚点了点头,没说话。艾拉端着托盘从他们面前跑过去,贝露弥娅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希娅的歌声从水族箱那边飘过来,调子轻快,听着就让人想跟着晃。艾莉诺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她也没在意,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坐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向酒馆。艾拉从厨房出来,手里换了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刚调好的酒。她端着托盘走到靠窗那桌,把酒放到客人面前,顺手把桌上几个空杯子收走。贝露弥娅跟在她后面,把空杯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贝拉坐在吧台边的板凳上,手里举着那块特调牌子,有客人凑过去问她今天有什么,她就照着牌子上的字念一遍,奶声奶气的。念完就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等对方点单。莱克茜站在柜台后面收钱记账,灰色的眼眸扫过整个酒馆,时不时朝厨房方向喊一声,让里面的家具多准备几份菜。一切都很顺利。艾莉诺盯着那些看了半天,然后转回头看向魏岚。“店长,莱克茜干得很好。”魏岚点了点头:“是挺好。”艾莉诺又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魏岚看着她那副样子,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既然你不知道做什么,不如出去转转。”艾莉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回想了一下,上次正经在城里闲逛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店长刚来的那段时间,酒馆刚从债务中脱身,没什么客人,才有功夫逛街。后来人越来越多,事越来越多,就没时间了。“好像”她斟酌着用词,“确实很久没逛过了。”魏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那就今天去。”他说,“我批你一天假,出去走走。看看海,逛逛市场,买点自己想买的东西。晚饭前回来就行。”艾莉诺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店长,我走了,万一店里有什么事——”“莱克茜在。”魏岚打断她,“你刚才也看见了,她干得挺好。”艾莉诺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她扭头看了看酒馆里那些忙碌的身影。艾拉刚从那桌客人旁边走开,手里端着空杯子往柜台走。贝露弥娅跟在她后面,抱着空盘子,暗红色的眼眸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但走得很稳。贝拉坐在吧台边的板凳上,淡金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艾莉诺看她,她眨了眨眼,举起手里的特调牌子晃了晃。希娅的歌声从水族箱那边飘过来,调子换了一首,轻快得像海面上跳跃的阳光。一切都很正常。艾莉诺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放到桌上,站起身。“那我出去走走。”魏岚点了点头。艾莉诺整理了一下衣服,系着的围裙已经解下来搭在厨房门后了。她穿着一件素净的墨绿色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小的藤叶刺绣,头发挽起来扎成简单的发髻。这身打扮在酒馆里干活时穿着有点碍事,但出门正好。她绕过柜台,穿过酒馆大厅,推开门走出去。艾莉诺推开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左转,朝码头方向走去。,!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每天早上要去码头边的市场采购新鲜的鱼和蔬菜,有时候一天要去两三趟。哪家摊子的鱼最新鲜,哪家铺子的香料最便宜,哪家面包房的面包什么时候出炉,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扛着渔网的巴克大叔。“哟,艾莉诺丫头?”巴克大叔停下脚步,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点你怎么在外面?店里不忙?”艾莉诺笑了笑:“今天休假,出来逛逛。”“休假?”巴克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稀奇稀奇,你还能休假?平时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去店里的路上,我都以为你长在那间酒馆里了。”“莱克茜帮忙看着呢。”“那个灰眼睛的丫头?”巴克大叔点点头,“行,那丫头看着挺机灵的。你好好歇歇,别老闷在店里。”他说完扛着渔网走了,艾莉诺继续往前走。走到码头边的市场,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咸腥的海风,鱼摊上的腥味,香料摊上浓郁的香气,烤面包的麦香,混在一起,乱糟糟的。艾莉诺放慢脚步,从那些熟悉的摊位前走过。卖鱼的老托马斯正给一条大鱼刮鳞,看见她愣了一下:“艾莉诺小姐?今天怎么这个点来?鱼都卖得差不多了,剩的不多。”“今天不买东西。”艾莉诺说,“就是出来走走。”老托马斯眨了眨眼,手里的刀停了:“不买东西?”“嗯。”“那……那你慢慢走。”老托马斯显然没反应过来,低头继续刮鳞,刮了两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艾莉诺继续往前走。香料摊的老板娘正在给客人称胡椒,看见艾莉诺过来,热情地招呼:“艾莉诺小姐!昨天那批月桂叶到了,比上次的还香,要不要看看?”艾莉诺摇了摇头:“今天不买东西。”老板娘愣了一下,手停在称上,看着她从摊位前走过去。面包房的小学徒正把新出炉的面包摆上架子,看见艾莉诺,立刻露出笑容:“艾莉诺姐姐!刚出炉的,还是热的!”艾莉诺看了一眼那些金黄色的面包,表皮烤得焦脆,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挑好明天早上要用的量,让小学徒帮她装好,等回去的时候顺便带走。但她今天什么都不用买。“今天不要。”她说,“我就是逛逛。”小学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哦,好。”艾莉诺从面包房门口走过去,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她在市场里走了一圈,什么也没买。那些熟悉的摊主,熟悉的招呼声,熟悉的讨价还价声,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今天只是个看客,不是来买东西的顾客。从市场出来,艾莉诺在路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往左是回酒馆的路。往右是去码头栈桥的路,平时进货要去那边接货。往前穿过两条街,就是中心城区了。她想了想,往中心城区走去。中心城区的街道比码头区宽敞,人也少些。两旁的店铺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东西——丝绸、珠宝、香水、皮具。艾莉诺放慢脚步,看着那些橱窗里的商品。“潮汐之泪”珠宝行的橱窗还是那么亮,那条珍珠项链还摆在老位置,深蓝色的丝绒衬得珠子温润发光。她上次路过这里还是几个月前,带着艾拉她们出来买衣服那次。当时艾拉趴在这块玻璃上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直了。艾莉诺在橱窗前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进去。店里很安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柜台后面站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孩,看见客人进来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欢迎光临,女士。想看点什么?”艾莉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想看点什么?她不知道。平时买东西都是有目的的——今天厨房缺什么,明天要做什么菜,后天哪个小家伙的衣服小了要换新的。买什么、去哪买、多少钱,脑子里都有数。但现在她什么目标都没有。“我就随便看看。”她说。年轻女孩点点头,退到一边,没再跟着。艾莉诺在柜台前慢慢走着,看着玻璃下面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珍珠、珊瑚、水晶、银饰,每件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她走到一个柜台前停住。里面摆着几枚胸针。银质的底托,镶嵌着小颗的蓝色宝石,造型是海浪和船锚的组合。做工很精细,海浪的弧度流畅自然,船锚的细节一丝不苟。她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好几秒。旁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女子从她身边走过,裙摆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其中一个手腕上戴着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小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条项链怎么样?”那个戴银链的女子趴在柜台上,指着玻璃下面的一条珍珠短链。“好看。”另一个女子凑过去看,“配你那件蓝色的裙子正好。”“是吧?我也觉得。”两个女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让店员把项链拿出来试戴。艾莉诺站在旁边,看着那条珍珠项链在那个女子颈间闪着温润的光。她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枚胸针。“这个,”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帮我包起来。”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打开柜门,把那枚胸针取出来。她拿着胸针走到收银台后面,找了个小绒布袋装好,又放进一个印着店名的小纸袋里。“三银币,女士。”艾莉诺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三枚银币放在柜台上。她接过那个小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出去。阳光落在身上,有点刺眼。她站在店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纸袋,眉头微微皱起来。买这个干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枚胸针。酒馆干活的时候不可能戴这个——油烟、灰尘、洗洗刷刷,几天就毁了。平时出门也没什么场合需要戴。那买来干什么?放着落灰?但她就是买了。:()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