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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针黹隐语(第1页)

舟上,那间小小的医武馆,此刻正飘出淡淡的、混合了药草清苦与岁月尘埃的气息。馆内陈设简朴,却自有章法。靠墙立着高高的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另一侧则是兵器架,刀枪剑戟静静陈列,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的锋锐之气。几张硬木桌椅,一张宽大的诊疗木榻,便是全部家具。空气中除了药味,还隐约有金创药和某种冷冽金属的气息。然而,此刻馆内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医武之家的常物,而是窗边木榻上,那个正埋头与手中锦缎“搏斗”的身影——火独明。他盘腿坐在榻上,眉头紧锁,平日那双握惯刀枪、能焚金裂石的手,此刻却捏着一枚细巧的银针,动作有些僵硬笨拙地,在铺展于膝头的一幅月白色锦缎上穿引。锦缎质地极好,光滑如流水,上面已经用同色丝线绣出了大半幅疏密有致的栀子花纹,清雅秀致,与他那烈烈如火的赤发红衣形成了鲜明到近乎荒谬的对比。指间,一点殷红格外刺目——显然是方才不慎,银针扎破了指尖。他“嘶”地吸了口冷气,将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不耐烦地甩了甩,几滴血珠落在榻边地上,迅速渗入陈旧的地板缝隙。他毫不在意,只将指尖随意在衣襟上蹭了蹭,又捏起针,试图继续跟那滑不溜手的丝线和繁复的花样较劲。那专注又暴躁的模样,不像在刺绣,倒像在钻研某种艰深晦涩、且与他天性相悖的武学秘籍。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要与那枚小小的银针和丝线再战三百回合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倚在了门框上。朱玄。他今日穿了身暗青色的布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长发未束,几缕滑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更添几分慵懒与……看好戏的兴味。他抱着胳膊,目光落在火独明手中的绣绷和那幅半成品栀子花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悠悠然的调子,在寂静的医馆里格外清晰,“我当世子大人闭关琢磨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呢,原来……”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那银针、丝线、锦缎和火独明紧锁的眉头上转了又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啧,笑意加深,“原来是做这个的!”这事要是让小羡曈知道了,不得笑他个三天三夜才消停!“绣花”二字他没明说,但那语气里的揶揄和难以置信,简直要满溢出来。火独明捏着针的手指一顿,银针在锦缎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他没抬头,赤色的发丝在窗边透入的最后天光中,仿佛燃着压抑的火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一句:“闭、嘴。”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还混杂着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恼羞成怒。朱玄非但没闭嘴,反而轻笑出声,踱步走了进来,鞋底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近前,俯身,仔细打量着那幅栀子花,甚至还伸出修长的手指,虚虚拂过花瓣的轮廓。“啧,针脚嘛……马马虎虎,形倒是抓得挺准,这栀子花清冷孤高的劲儿,有那么点意思。”他点评得煞有介事,仿佛真是个懂行的绣娘,“就是这配色,月白底子配银线,太素了。既然是绣……咳,”他话锋微妙地一转,瞥了火独明一眼,“总该添点亮色?比如,用点金线勾个边儿?或者,花心处缀两颗小珠子?”火独明猛地抬起头,赤金色的眸子瞪向他,那里面跳动的光焰简直要实质化喷出来:“朱、玄!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好东西’全倒进云海里喂鱼?!”朱玄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更盛,眼睛弯成了月牙:“别别别,独明啊,老咯,生气容易伤身呐!息怒——不过是……职业病呐,见不得好东西被埋没。”他顿了顿,目光在火独明渗血的指尖和那明显透着烦躁与执拗的侧脸上扫过,话锋又是一转,带着点促狭,“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手艺’,你是希望谁能入得了眼?能让您这般……嗯,殚精竭虑?”火独明额角青筋跳了跳,捏着针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把针戳到对面那张笑脸上的冲动。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狞笑”的表情,赤金的眸子盯着朱玄,一字一顿道:“你,别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来的。朱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点看好戏的悠然自得,如同被冷水浇熄的火苗,“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他也准备了?一份?什么一份?绣品?栀子花?还是别的什么“惊喜”?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爬上他的脊背。,!朱玄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几乎是立刻后悔了。嘴贱!叫你嘴贱!明明知道这炮仗性子一点就炸,还非得去撩拨!这下好了,引火烧身了吧?!早知道就该安安静静当个看客,或者干脆掉头就走!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比如“开个玩笑别当真”、“您忙您的当我没来过”,但对着火独明那双写满了“你敢再说试试”和“这事没完”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时刻,医馆通往内院的小门帘子一动,一个端着药碾和药材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是时云。他显然没料到馆内是这个气氛,一抬眼,正对上火独明扫过来的、余怒未消且明显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凌厉目光,以及朱玄那张罕见地失去笑容、略显僵硬的脸。时云脚步一顿,背后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怎么那么冷?不对劲!他手里捧着的药碾子差点没端稳,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打酱油的背景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不对,是任何时候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路过的!路过的!在下只是一位路人甲,纯路人……对,纯路人!不会惹上任何麻烦的,对吧?’火独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掂量着什么。就在时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火独明终于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对着手中那幅未完成的栀子花锦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但他口中,却冷冷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时云。”没有下文,只是叫了他的名字。时云浑身一激灵,捧着药碾子的手都抖了抖,连忙应道:“有何吩咐?”声音都紧绷着。‘唉!火独明是被那位医师治傻了吗?’火独明却没再看他,也没吩咐什么,只是继续跟手中的银针丝线较劲,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随口一叫。可时云却觉得,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指令都让他胆战心惊。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感觉后背那层冷汗,更凉了。朱玄瞥了时云一眼,又看看重新进入“人针合一”状态的火独明,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提起了另一口气——给自己准备的那份“大礼”,到底会是什么?他不敢再待,更不敢再调侃,冲着时云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气氛诡异、药香里都仿佛掺了针尖般锐利气息的医馆正堂。只留下火独明一人,坐在渐暗的窗边。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归鸿舟外的云海沉入黑暗。只有舟头那盏风灯,和医馆内火独明手边点燃的一小截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烛火跳动,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手中银针偶尔闪过的寒芒。指尖那点伤口早已不再渗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点。他绣得很慢,很认真,眉头依旧皱着,却不再有之前的极度烦躁,反而沉淀下一种奇异的执拗与耐心。……一针,一线。月白的锦缎上,银线勾勒的栀子花,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花瓣层层舒展,仿佛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微苦的清香。而他那句“你也有一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这静谧的医武馆内,在这漂泊云海的孤舟之上,激起的涟漪,恐怕远不止于此刻的噤若寒蝉。夜还长。针线尚在继续。某些未曾言明的心意,与即将送出的、或许令人头痛的“礼物”,都在这穿引往复的银针与丝线间,悄然成形。:()【水官解厄】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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