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衿长眉一皱,抬眼扫过方脸男子身后三个人,那三人被他这眼神烫烧了脸,垂下头,不敢与其对视,顾子衿的目光落回方脸男子身上,清清冷冷的,问了句:“师兄,你们怎么在这。”
方脸男子扯着唇角,苦笑道:“说来话长……”
汉子举着火把,一站,隔开两方视线,看了左边,又看了眼右边,焰火燃着黑红一张脸,一短,冷笑道:“什么师兄师弟的,原来你们还是一伙儿的,贼窝在哪里!快说!不然老子一把火烧死你们!”围成圈的人,握拳起哄。
方脸男子身后,一个同样被捆的人,伸出脖子,涨红了脸,大叫:“我们才不是贼!我们是仙门弟子,只是回乡探亲,在你们这里投宿一宿,谁知你们这群刁民竟在饭食里投药,将我们迷晕绑了,还胡乱诬陷!!”
人群哄然大笑,“第一次听说这群修仙的还有回乡探亲一说,小子,你莫不是在家藏了个娇娘,一边阿弥陀佛,一边草的快活!”
“你修得劳什子仙,还不叫乌道长一张符水现了原形!妖贼还敢狡辩!”
好些不堪的话语,噼里啪啦砸在脸上,那人憋得满头涨红,想骂人,又顾忌着,你来你去,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顾子衿立在那,眉头死拧,没松下来过,刚要出手,身旁影子一窜,那叫游弋的小子,挡在了他前面,棍子齐齐收紧,他毫不在意,还是笑,人畜无害的,“诸位大哥大姐,大爷大妈,我听了半天,心中有几个疑问,还请各位告知,免得我成了个冤死鬼,在这里飘来荡去……”
持火把的汉子手一挥,不耐烦让他再说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咳,”游弋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对面被绑的几人,问:“是否是这几位……道长,在此留宿时有孩子丢失?”
汉子瞪过来,“废话!我们是随便抓人的吗!老陈头孙子丢的当晚,就只有这一伙人投宿,不是他们干的还有谁!”
“你诬陷!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做什么要偷他孙子!”方才被怼的满脸通红的人,立即叫嚷道。
汉子火把一指,“还嘴硬!兄弟们,再招呼一下,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人群中步出几条汉子,撸起袖子,绷紧了肌肉朝那人走去。
“打他!狠狠地打!”人群哄起来,涌动着,人人都伸头看热闹。
顾子衿握住棍子一扯,执棍人如纷开的花瓣,绽放一瞬,仰躺在地。汉子们见状,反来制服他,立时有棍子袭来,他不还手,只是接招。
忽地,一物抛来,他眼疾手快接下,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白光一闪,如雷似电,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几条大汉拳头停在半空,再一回神,皮肉都松了,木棍全切成了两节!
正中站了一人,正收了剑,冷眉冷眼看过来,让人喘不上气,呼气都凉。人群霍地退成个大圈,唯恐被波及,那人上前一步,汉子们就后退一步,听得他简明扼要一句,“放了他们。”
汉子们对视一眼,面色惶惶,说起话来还算硬气,“妖贼休想!先、先把我们的娃儿还回来!”
正僵持不下,游弋蹿出来,站在顾子衿前面,“各位乡亲,我们真的只是两个过路人,如果你们确定那贼今晚一定会来偷孩子,现在应该回家看牢孩子,说不定那贼已经来过了!”
汉子听了,毫不在意,十拿九稳地,“还用你说,全青萍三岁以下的孩子都在这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能叫你们摸了去!”
目光扫向方才叫嚣的人群,都是几个大人带着一两个孩子,或牵或抱,满面警惕看着他们,游弋又道:“要不你们再检查检查?”
汉子嗤了一声,还是吆喝道:“大伙儿都看看,自家娃儿可跟牢了?有没有牵错的?”
人群骚动着,大人低头搓了搓自家孩子的脸,猛地,一个瘦小的男人冲出来,一下扒在汉子身上,怪叫道:“虎子!虎子不见了!!”
汉子将他提起来,一把扯开,“耿三,你婆娘跑了,你就连娃儿都看不好了!”
那叫耿三的男人,浑身乱颤,几乎站不住,汉子抬手扇了他个嘴巴,他这才回魂般抖出几个字:“刚、刚才说、打人,虎子就跑进来看,我、我就蹲在后面,这么多人,怎么就、就不见了……”
人群立时哗然,汉子把耿三空麻袋般丢在地上,吼道:“都不许动!”又对几个汉子道:“找!里里外外的找!”
院子不大,很是简陋,一眼能望穿,汉子们跑了好几趟,回时都在摇头,耿三这只麻袋瞬间漏了风,瘫在地上嚎啕,“虎子,虎子……”,忽地,他腾一下爬起来,滚到顾子衿跟前,想抱大腿,又缩回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磕着头,“仙长,仙长,您是真仙长,求您快把我们家虎子找回来!”
他要再磕,白玉剑鞘忽而立在眼前,鞘尖点在他面前的地上,耿三呼吸都滞了,慢慢抬头望去,冷心冷情一双眼,他有点后悔了,不该病急乱投医,求到这人面前,哪里是少年?
他趴在地上,抖成一团,一道声音跟汉子商量着:“怎么样?好汉,先把我们师兄师弟放了呗!”
有人来到冷目剑修身边,揽住他肩,朗声吆喝:“这可是咱们衡阳宗的仙长,仙长帮你们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