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方才,在她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那个瞬间,他眼中情绪翻涌:
有欣慰,小虎安然无恙,她是功臣。
有感激,她本可以袖手旁观,却毫不犹豫跟了来。
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她如此神通广大,那狼与羊的故事,怕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
回到寝殿时,夜已深。
两人褪下鞋袜与外衫,熄了烛火,并肩躺在了榻上,黑暗中,呼吸声清晰可闻,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青绵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的依稀月光看向身旁的人,那张俊朗的面容已没了白日的嫌弃与戒备,反倒带着一丝感激?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
夜止躺得笔直,像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连被子都没往自己身上拽,青绵见状,好心地扯过被角轻轻搭在他身上。
手指刚触及他的肩膀,便被他的手猛地攥住。
“不要以为今日你帮了本王……”夜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防备,“就可以恣意妄为!本王是不会信你那些胡言乱语的,更不会就此依了你!”
青绵愣了一瞬,随即险些笑出声来,这人还挺傲娇!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仗着自己是这西川的王,就以为本姑奶奶稀罕他依不依的?她心里暗暗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也不抽回。
黑暗中,她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怕您着凉,毕竟三年后要怎么吃,还得看您身子骨结不结实呢。”
夜止手一僵,像是被烫着似的,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
青绵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王爷莫怕,”青绵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本尊牙齿锋利的很,不会叫你多疼的。”
她是真不肯放弃这乐趣,来西川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寻着这么个消遣,逗弄这位傲娇王爷,看着他明明心里发慌,面上还要强撑,实在有趣得很。
夜止闻言,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你说你是狼,”他侧过脸,月光映出他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何不变回真身,给本王瞧瞧?”
青绵眨了眨眼。
“真身……”她拖长了尾音,语气忽然变得高深莫测,“本尊倒是能变回来。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幽幽道,“本尊此次入凡间,曾答应过神界掌管轮回的司命,不可以原身示人,否则,便要夜夜吸收男人的阳气,否则戾气会提前爆发,到那时……”
她侧过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只能提前将你拆吃入腹了。”
黑暗中,夜止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一声嗤笑响起:“胡说八道。”他语气里满是叽讽,“为了圆谎,真是难为王妃你了。”
青绵一愣,她当然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假话,可被他这样赤裸裸地嘲笑,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几分气闷,尤其是她体内那股隐隐躁动的魔力,那东西从她降生那日起便如影随形,平日里温驯沉寂,可此刻却像是被他的讥诮激怒了一般,隐隐有按捺不住之势。
她倏地坐起身,一挥袖,烛火重新燃起,烛光瞬间照亮整间寝殿。
夜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了眯眼,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青绵手脚并用,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分明带着几分凶狠?
他惊得半坐起来,脊背抵住床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你要作甚?”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最后的硬气,“本王……宁死不屈!”
青绵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在烛光里显得有些危险。
“你不是说本尊在扯谎骗你么?”她俯身凑近,几乎与他鼻尖相触,“今夜本尊就变回真身,让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狼?”
夜止面色大变。
“不过……”青绵话锋一转,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以后就要苦了王爷,夜夜操劳了。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狠戾:“本尊就不必再等三年,只能立刻把你吃入腹中,来镇压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