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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第2页)

卿平如实相告,“七年。”

林女士笑说,“那还早,我花了二十年才想明白”。说罢,林女士停下脚步,看着河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低声道,“一个人忍受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忘了自己是谁。”

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望向卿平,“那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卿平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江雨眠——想起在机场回头那一眼,想起她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吃饭”,想起她大晚上发来的那句“等你回来”……她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的幸福笑意,她自己都没发觉,“我知道。”

林女士笑了笑,没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影子拉长,又拉长,两团深色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像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

走了很长一段路,林女士忽然说:“你拍的这个片子,是拍给谁看的?”

卿平想了想,“拍给所有人看。”

“那你呢?”林女士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深水,“你在这部片子里吗?”

卿平忽然意识到,一个拍别人拍了一辈子的女人,最难的镜头其实是把摄影机转过来对准自己。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林女士没有追问。沉默也是一种对话,有些问题不必作答,只需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发酵。夕阳继续下沉,两个人的影子快要融进暮色里。卿平默默把那个问题收好了,像是将一颗种子悉心收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但最终总会破土而出的。

晚上,卿平靠在沙发上,给江雨眠打视频。接通的速度快到卿平误以为江雨眠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屏幕亮起来。屏幕里的江雨眠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颊上有一道枕头压出的浅红印子,像刚从另一场梦里泅渡上岸。

“刚醒?”卿平问。

“嗯。”江雨眠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眼睛已经亮了。

卿平把今天采访的事讲给她听,说到林女士那句“一个人忍受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忘了自己是谁”。话落下去,屏幕两端忽然都安静了。

江雨眠沉默了一会儿。“你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她说,语气不重,却像一枚钉子,稳稳地钉进卿平的心里。

这是卿平未曾设想过的答案,“为什么这么说?”

江雨眠看着屏幕里的她,目光安静而笃定。“你回来了,”她说,“你就是你。你拍的那些片子,你写的那些信,你等了我七年——你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你回来了。”江雨眠看着屏幕里的她,目光安静而笃定,像是穿透时间、越过七年的凝望,“你就是你。你拍的那些片子,那些在黑暗里也要把光找出来的镜头;你写的那封信,说你的根一直在我手里;你等了我七年,七年,一个人守在异国的阁楼上,没有沉下去,没有变成别人……卿平,你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卿平的眼眶红了,但红得很克制,像潮水涨到岸边又退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咽下去,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江雨眠狡黠地笑了笑,“跟你学的。”

卿平低着头,露出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种被认领的释然。“我拍的不只是她们,”她说,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坦白,“也是我自己。”

“我知道。”江雨眠说。这三个字说得太轻、太自然,仿佛她生来就知道这件事,只是等卿平自己说出来。

沉默像一条河,安静地流过两个人之间,不冷,反而温温热热的。最后她们说了三遍再见,才恋恋不舍地挂断通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听见江雨眠在那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挂断的音效吞掉了。卿平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她想,大概和那封信里写的是同一件事。

你不在的时候,世界是世界。你在的时候,世界是我的。

卿平突然释怀,有些距离不是用来跨越的,是用来证明——即使隔着一整片欧亚大陆,有些感情也不会被切断。

第二天清晨,卿平站在公寓窗前。天还没全亮,塞纳河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桥灯还亮着,像一串珠子浮在水面上。她想起七年前刚来圣城时,也是这样的清晨,她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同样的日出。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拍出好作品,不知道江雨眠还会不会等她……

现在她知道了。她拿起手机,给江雨眠发了一条消息:“快了。再等我几天。”

准备出门时,副导演发来消息:“林女士那边拍完了,最后一场外景的许可还没批下来。对方说还在走流程。”

卿平皱了皱眉,回了一句“知道了”。她看了一眼日历,距离原定回国日期只剩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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