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要那么着急行不行?”易定春心里乱的很,脑子里也一锅浆糊,说话语气有些生硬,“我有些累,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身后,传来何淑秀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急不急,都二十五六了还不急,早点确定好,我们大人也好办事啊。别又像上次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玩得起,女人不比男人,耽误不起啊……”
易定春快步进入房间,把门一关,也把紧箍咒一样让她头疼的唠叨声关在了门外。
睡觉前,易定春从包里拿出一个收音机放桌上,“上次你说你姐想要个收音机,我同事推荐了这个,说收音效果很好。你看看说明书,抽空给你姐送过去,一定要教会她怎么用。”
“太好了,谢谢大姐。”易念春兴奋得好像收音机是给她的一样,左右端详,对着说明书开始研究,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不对,你为什么自己不给她送过去?我姐回来这么久,你不去看看她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易定春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借口明天要早起,先睡觉了。
虽然是周末,第二天她还是早早起来。
易开元通常要早起去菜园里浇水除草什么的,她赶在他出门前,向他提议,把分到她名下的田,匀给易临春与孟雪松夫妻俩去种。
她虽然在工厂上班,但并不是城市户口,依然还是农村户口,所以也分了田。
“好,你们都很好,”易开元看起来有些惊讶,也很激动,“我跟你妈年纪都大了,你二妹有了她自己的家,你又要上班,我们种不了那么多田,留一点种了够自己吃就行。”
何淑秀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嘀嘀咕咕,被易开元拉着去菜地了。
易定春没留在家里吃早饭,收拾东西回了工厂。
她一到宿舍,常秀英就告诉她,罗基文这两天跑了好几趟来找她,问她销售企划方案做好了没有,说周一中层管理例会要用。
“师父,你没见他那迫不及待地样子,太好笑了。”常秀英笑得乐不可支,双手搭在上下床相连的栏杆上,“他光知道找你要方案,功劳都他一个人占了。去年你出事,也没见他出来给你说句话,生怕会牵连到他。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一副德性。”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周末为啥不在家里多留一会儿?”易定春不想讨论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经历了去年的事,她已经看透了很多人和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啊。”常秀英绕到床前头,一脸疑惑的表情,“你换上运动服,又要去跑步吗?师父你也太自律了吧?带上我好不好?”
“你先去把借我的那些书看完再说。”易定春换好衣服,把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收拾妥当,跑出宿舍,往老街的方向跑。
经过菜市场,她停下脚步,朝里面扫视一圈,几乎空无一人,以往生意火爆的摊位,都用油纸布盖着,上面积满了灰尘。
她转向老街的方向,同样人不多,已经没有人在摆摊。经过供销社,她脚步没有停,甚至头都没转过去看一眼,直接往下跑,一口气跑到了后街。
出了后街,就可以看到长乐江了。她沿着江边的马路跑,一直跑到附近的一个公园才停下来。
公园里装了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在活动筋骨。
其中有个中年男子,约摸五十岁左右,头发半白,身形高大,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很健壮的人,只是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弱,正在活动踏板上做原地跑步的运动。
他许是有些累了,想要下来,踏板晃来晃去,他一下没扶稳,眼看就要摔下来。
“小心!”易定春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扶住了他,待他稳住,扶着他下了活动踏步。
“谢谢你。”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微微还有些喘气,“老了,想当年,我在部队可不是这样。”
“您只是不小心而已。”易定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公园长椅,“我扶您去那边休息一下。”
等他坐下来,她拧开自己随身带的水壶,用杯盖倒了大半杯水递给他,“您喝口温开水,出了太多汗,要及时补充水分。”
“小姑娘懂得还挺多啊。”他也毫不客气地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看样子确实有些渴了,“我姓杨,家就住后街那一块儿。你也住这边吗?怎么没见过你?”
“没有,我在工业园区那边的纺织厂上班,”易定春指了指工厂的方向,“以前是军大衣制衣厂,现在也做毛巾之类的。”
“你在那上班?我怎么没见过你?”杨树新往椅子旁边移了移,示意她在旁边坐下来,自问自答,“也对,我这几年身体不行,大多时候都在休养,事情都交给你们罗科长了。”
“您是说,您是杨厂长?”易定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嗯,我是杨树新。”
“杨厂长您好,我是易定春,您一定记得,那年还是您的特批,我才进了工厂。”易定春起身,朝他深深鞠躬,“太感谢您了。”
“别别别,坐下坐下,”杨树新微微皱了皱眉头,拉着她重新坐下,“我记得,好像起先说是你妹妹,后来你来了。对了,东方老夫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