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笨拙的一个吻。
唐渊已经猜出了她。
没有前戏,没有尾韵,这个吻凶猛地侵入,又飞速地撤退。
那人摁住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下一秒将她往后猛地一推,随后抬起手,似乎在抹嘴唇。
梦寐以求的一个吻,在两人脑海里已翻来覆去地播放了数次的画面,实现的时候却都恶心得要做噩梦。
唐渊的羞耻心被她这一反常举动彻底碾碎了,接连而至的是滔天的怒火。
这人好冒犯。
吻我的是你,推开我的还是你。
就像当初,靠近我的是你,离开我的还是你。
你怎么一点也没变?
唐渊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海上行驶的小船,莫名其妙地卷入了对方的漩涡,她想深入却被甩开,想逃离又被水流卷入。
虽然是她踏入的这片海域,但最开始还是对方先来招惹她的吧。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啪的一声,像是天亮了,唐渊摁开了灯,看清了对面的人——她在发抖,抱着手臂摆出防御的姿态,两手紧握住手肘处,盯着自己,她是略收下巴,从下往上看的,眉眼下压,像是盯住猎物的猎人。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还是那副淡漠的面孔,唐渊有时觉得她眼底的水太深,所以自己看不清水下到底有什么。
她穿的是睡衣,难怪会冷得发抖。初夏,晚上楼道的温度近似秋季。她就穿着睡衣潜伏在楼道里,等着自己,三十分钟,一小时,甚至更久?意志力真是顽强。
唐渊没说话,沈瑜也没说话,无言地对视着,冰凉的灯光割开了她们的影子,各自为战。
“呵。”
轻笑声打破了沉寂,是沈瑜在笑,她看着自己,眼底有流光一闪而过,应该不是泪水,是讽刺的笑意,像是反光的刀刃,对准自己的眼睛。
啪的一声,天黑了,沈瑜按熄了灯,幸好她按熄了,再晚一秒,自己的眼泪就要被看到了。
黑暗中,她听到沈瑜说:“你真厉害。”
你真行。
“如果我被谁骗了,我估计会说,你真厉害。”
“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能被骗,那对方确实很牛。”
你确实牛。
即便我耗费心思在每一个感情升温的瞬间抽离,即便我的坦露伤口都是诱敌深入的手段,即便我机关算尽都没想到你轻而易举的沉沦是因为,
你早知道这是一段见不得光的非法情事。
我还是没有你这么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