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刚走近,晨心阳就问道。
“这次行动的老板。”贾欣看了看车内,“钟离没来?”
“你走后,她就一直在她的工作室里闭门不出,不吃不喝。”
贾欣无言,内心却颇有些自责。跨上副驾刚坐好,黄雂的车子就发出一阵轰鸣,呲溜一声调头开走了。
他们三人都略微沉静了一会儿。
方浩才发动起车子,压过坑坑洼洼的路边坎,往地堡方向开了去。
“你那个发言,是想干嘛?”晨心阳起了个话头。
“一时生气……”
贾欣抱着手,反手捂着嘴,低头看着前方,眉毛压在眼皮上,一副沉思的样子。
晨心阳在后座动来动去,背上的长刀搁得哐哐响。
一个小黑点渐渐放大,贾欣的目光落在那。是一辆板车,被一个人拉着,在路边艰难地前行。
直到吉普车把她掠到身后,贾欣才突然喊出声。
“停车。”
方浩一个急刹,晨心阳在后座摔了个跟头。
贾欣看见板车上盖着破布,底下露出了一双脚。
她跳下车,走近才发现,拉着板车的是位年迈的老太,穿着不算破烂,但也不体面。布头裹着泥土,白发被灰尘染黑。
身后咚一声,晨心阳跟着她下了车。
“要去哪?”
贾欣向太婆搭话。
太婆眼睛翻了一下,没搭腔,气喘吁吁地一步步向前,似乎一旦停下,就再也拉不动。
贾欣大步上前,拉住板车的横杆,用力,板车吱扭吱扭地加快了速度。太婆身上的绳子落下了弧度。
晨心阳看着盖布,想用手掀开,太婆颤颤巍巍地往她手上一打。
“别碰我儿子!”
小鸡啄米的力度哪阻止得了晨心阳,她没停下动作,捂着鼻子掀了个缝。
尽管黑乎乎的一片,贾欣还是看到了,印在她左眼里,肿胀扭曲的身体,满是脓疮。
“污染病。”晨心阳惊吓般地松开了手,殓布落下,臭味随风散开。
贾欣知道,但从未亲眼见过。
发病时间因人而异,主要原因就是长期食用受到污染的食物,某些污染因为无法被人体排除而富集在体内,像个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在安全区内工作获得的配给,都是经检定合格的食物,比如未来水业的包装纯水,生命科学的合成食品。至少在平均寿命之内,爆发污染病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得工作,更别提还要从报酬中克扣资源税。
来到贫民区的人就像是逃难,甚至有些人连没ID都没有,他们只能获得一些受污染的食物。
能维持现在这样表面的平静,是因为贺晓生。
贾欣感觉被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