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心阳停下了脚步,散在后背上的金发随着呼吸起伏,在树林间的阳光下,好像金色的麦浪。
“要重新认识下吗?”
她转过头,坚定地迎上贾欣的视线,闪亮的眼眸摄人心魂。
贾欣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掀开面罩时,晨心阳以为她会认得她。
那时也是这样热烈的眼神。
“我叫晨心阳,梦想是做一个冒险家。”
她呼啦啦顺着满是落叶的小路冲到贾欣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你要是想听我的故事?”
晨心阳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眼前。
“就一起冒险!”
贾欣面对晨心阳的热情邀约愣住了。她预想了所有的可能,想过被拒绝,想过去邀请她,就是没想过,被邀请的,会是她自己。
“这是在干啥啊,黏黏糊糊的。”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欣转过头,雪姨带着大黄,一脸嫌弃地从她们身边经过。
贾欣抽出手,机械地插进兜里。晨心阳却笑了起来,像个小太阳,披着金光。
“这招对我没用,”贾欣仰头看着她,“你是小孩儿吗?还冒险家?”
“你们都太严肃了,整天苦大仇深的。”晨心阳继续朝前走着,这回贾欣跟了上去,“爬雪山不挺好玩的吗?世界这么大,用有限的生命,去冒险啊——!”
晨心阳朝林间大声喊,鸟惊得扑扑直翻腾。前面的大黄好奇的回头看了看,围着雪姨跳来跳去。
贾欣有些无奈,但嘴角却再也压不下去。晨心阳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完全靠直觉行事。
“山洞里你说过,你活不长。”
“是啊。”她转过头。
“因为吕兮?”
贾欣总算把话绕了回来,晨心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像上次一样,似乎又想逃避这个话题。但是现在没有别的事可以打岔了。
晨心阳转过身,踩着落叶,哗哗走了好一会儿。
贾欣跟在她身后。
“我改变的契机,是贺晓生。”晨心阳背对着贾欣,身子起伏着,好像深吸了一口气,“我砍了她的腿。”
贾欣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竟对别人的过去盘根问底。贺晓生尊重她,从不强迫她说任何她不想说的事。
她正在干的事,令自己感到恶心。
“……抱歉。”
贾欣收起了自己的私欲,不自觉抓紧了拳头,指甲剜着手心肉,像是在惩罚自己。
她不需要通过掀开别人的伤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尤其这个人还对她心存善意。
晨心阳却不以为然地笑了几声。默默走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道:
“我不是坏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