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下了车,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一路泥地,干涩得四处飞沙,屋子门窗洞开,尘土在里面安了家。视野明朗的地方,能看见远处堆着不少土堆。
“好像都没人。”
钟离说出自己的结论。
“是那个亭子吗?”
晨心阳说完,流露出一种看到稀罕物的神色。丢下她们,大步跑了过去。贾欣看见她说的那个红色小亭子,在那片开阔地外几百米远的样子。
贺晓生正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晨心阳一下闯了进去,扬起胳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贾欣闭上眼睛,觉得心情复杂。她和钟离两人慢慢朝那走去,经过了些土堆堆。
贺晓生还真敢,就这么一个人赴约。难道就不怕我给她下套?
她扫视着周围,确实没一个人影。
“呜咦!!!”钟离突然抓紧了贾欣,“手!”
钟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缠住了贾欣的胳膊。
贾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土堆边缘,好像是什么动物抛出的坑里,躺着半截腐烂的人手。贾欣对残肢断骸见怪不怪了,钟离习惯在大后方作战,从屏幕里看和亲眼所见的冲击力大抵还是不一样。
大概是病人的尸体。
贾欣推测村子荒废的原因,是污染病的爆发。这些个土堆堆,就是生者给死者最后的安葬。
“别看了,跟着我走。”
贾欣拉住钟离略微打颤的身体,钟离乖乖闭上眼睛,手拽得死死的。
踏进亭子后才松了一口气,钟离第一个问责的就是贺晓生,惨惨地说:“干嘛选这儿,吓死我了!”
“风景不错。”贺晓生笑嘻嘻地安慰。
确实凉亭美景,如果没有那几个土堆堆,放眼望去是水道边的垂柳,金色的向日葵地,和屋檐剪影。
向日葵是富集污染的植物,在这里长得格外茂盛,顶着大大的花盘。也不知是一直有,还是之后才种上的。
贺晓生:“你的那位内线呢?”
贾欣:“快到了吧。”
贾欣不由自主地看向晨心阳,她似乎没那么别扭了,迎上贾欣的目光,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脾气真好消化。贾欣放下了心,她一直为这事绷着根弦。
没过一会儿,黄雂出现了。她遵守了约定,也是一个人来的。黑色大衣竖着领子,戴着个小礼帽,像是来服丧的人。
“你就是贺晓生?我早就想见你了。”
黄雂开门见山,满眼惊奇。
可能没料到自由阵线的指挥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她朝贾欣确认了下,眼神似乎在问,这样的安排不会是在骗她,报复她吧?
贺晓生的画像在公众领域一直是个迷,没想到黄雂当上调查部长也依然没见过。贾欣挑了下眉,算是回答黄雂的疑惑。真不知道当年那些协议是怎么签出来的,网签也要见着脸啊。
黄雂再次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接着便是俩人长长的审视。一个是现役反抗组织的指挥官,一个是野心勃勃的未来管理人。
贾欣三人组则松弛地瘫在长椅上,看戏似的,观察这两人在用眼神交流什么东西。
“是听说换人了,你比那个大肚腩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