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毘人被你逗笑,“你只要不成为害兽,他们就很庆幸了。”
“害兽”,这词比“害虫”还要决绝几分呢。
你忍不住又开始抓挠脑袋,被扯断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勒得指腹发痛。你的疑问完全没有被解答,反倒愈加发酵。
“直毘人大人。”你决定不再追问,多少已经感觉到问题只会被模糊不清的回答敷衍,索性说出自己的主观想法,“我认为你知道很多和我有关的事情。”
家主的嘴角耷拉下去,不置可否的表情,“可能没有你认为得那么多。”
“你会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吗?”
“现在不会。”
“意思就是,有朝一日?”
“对。有朝一日。”
他把名为期待的胡萝卜挂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因此而撒开蹄子疯狂追逐——这么做可太傻了。
“我会在您主动告诉我之前努力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情,希望您到时候不要后悔没有早点告诉我。”你说。
你的狠话不像是狠话——狠话可不会把人逗笑。
直毘人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也不生气,倒像是在看小猫跳脚。
“人生过了半百,我还没有做过任何需要后悔的事情。”他可以自信地说,“所以,要去东京吗?”
“嗯。”
你会去的。
得知你要去咒术高专,禅院直哉最先做出的反应就是嗤之以鼻,觉得你一定是昏了头,居然说这种假话。
难道是觉得,进了他没打算去的咒术师培养机构,平平无奇只有拳头还算硬的你,就能压过他一头了吗?呵,真是可——
在他差不多要忘记此事的一年之后,看着你只用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全部家当,轻巧地朝大门走去,赶赴即将开往东京的新干线列车,直哉的眼睛都快要瞪得掉下来了。现在他可嘻嘻不出来了,连冷笑都彻底消失无踪。
居然没有在唬人啊?
直哉一时无言,也不确定该把你视作是叛徒还是学人精比较合适——你并未真正地背叛禅院家,不适合冠上如此罪名;前往咒术高专也并非是直哉所选择的道路,本质上你没有进行任何学人精行动。
也就是说,他不存在任何嘲笑或者揶揄你的机会。
这可真气人。直哉不加掩饰地朝你冷哼一声,以不讨人喜欢的方式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换做平时,要是直哉光明正大地对你这么做,你八成会回以相同的反应,不过你今天完全没打算这么做,反倒笑嘻嘻地冲他挥手。
没办法,你心情好嘛。
难得能有离开禅院家的机会,无论是谁肯定都会为此兴奋不已的!
但最值得高兴的,一定是你的栖息地终于可以远离禅院的范畴了。
按照早先的安排,逗留东京就读的整整四年,你肯定要住在禅院家位于东京的宅邸,可那里离学校太远了,而且东京的分家也觉得别姓的咒术师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太过别扭,就此作罢。
而作为备用选择的咒术高专宿舍,你完全没有兴趣,直毘人也不希望你在禅院家就常常出现的那些不算太规整的行为——譬如像是过分自我优先导致的不分享行为,还有睚眦必报的《汉谟拉比法典》再世的秉性,这些都是挺严重的问题——给其他人添麻烦,顺带害得禅院家的形象也被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