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叙站一旁吩咐这些事的时候,孟映发现他确实刚下会。
他的大衣过来那会就脱下放在座椅后背上了,此刻被她靠着。
深色西装面料考究,领带系得周正,侧身站立的背影挺拔宽阔,光看他此刻有条不紊的安排,会觉得他为人温和儒雅,是很好接近的。
但等久盛的人陆续到了,这种印象就消失了。
他的威信固然有家族势力的影响,不过同为二代,她在母亲姐姐的羽翼下长大,道路铺得平顺,甚至可以说舒心——
只是比起一开始就上位的继承人、积年累月的摸爬滚打,梁宗叙明显更懂得不动声色的筹谋之道。
他不疾不徐,没有太多表情,容色严肃,吩咐事情从来不做多余解释。
孟辉同样,她姐姐和他都是天生的领导者。
还有一个细节,孟映觉得自己可以有样学样。
经手的文件只负责一头一尾,过程需要主事的人根据各部门情况自主协调时间。
但梁宗叙会把几个重要的环节也敲定最后期限。虽然只是几句话,但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部门领导多数还是他父辈的心腹,但他做这些事,没有半分青涩和不好意思,或者干脆最大程度地放权,以示信任——
他一视同仁,脸面、关系,从来不体现在他的言行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学毕业在辉映实习,孟映遇到过一次超期的项目。很麻烦,进度一拖,不光信誉受影响,更重要的是政策的时机,这个在地产行业几乎就是致命的。
她初出茅庐,面对部门老人,孟辉妹妹这层关系更是能少用就少用。于是,尽管时常跟在孟辉身边,但怎么处理活的人情、死的程序,于她而言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眼下,她盯着做事的梁宗叙,忽然好奇他的这些“做事的门道”又是哪里学来的。
来不及琢磨,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
准确来说是两位。
孟嘉铄不知什么时候回国了,悄无声息的,他跟在孙开元身边,态度恭谨。
远远,隔着大门撞上孟映视线,孟嘉铄面无表情。
从小,两人碰上就要打架,大人从来问不清楚原因。
孟同丰沉浸在儿女双全的喜悦里的那几年,还以为姐弟俩感情是真好。
相比孟辉同他们父子水深火热的状态,孟映对上孟嘉铄,永远都是静悄悄的,然后出其不意干场大的。
孙开元倒是热情,抬手招孟映过去。
他没有看到梁宗叙,从两人路过的位置望进来,只能看到几个背影。
孟映立即起身。
梁宗叙看她,见她脸上摆出惯常的那副笑,就知道她不喜欢的人来了。
她行动敏捷,像个间谍,蓄势待发——
梁宗叙不清楚她身体还舒不舒服,他皱了下眉,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她太敏捷了,主意也很大,有时候真怕她出什么事——
梁宗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忧心忡忡。
孙开元对着孟嘉铄直夸孟映。
他是孟氏地产的元老,当年和钱丽昀孟同丰一起干,这会一副长辈姿态,语气也公允。
他对孟嘉铄说,看你姐姐,和久盛合作才多久,就能把展览中心这个项目办得有模有样。
他抬手一挥,孟嘉铄跟着点头,没吭声。
孟映甜滋滋地笑,她扮起谦虚来跟真的似的,说还要跟着家里长辈学,这才哪到哪——
孙叔叔这趟是做什么的?
她瞧着两人,模样殷勤,对上孟嘉铄,面上也笑。
孙开元便道:“这小子刚回国,你爸没空,我就带他四处看看,一会还要去你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