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孟映靠在梁宗叙肩头说:“我饿了。”
她还是两手臂垂着的姿势,比起之前稍微的不自在,这会全副躺平,她贴在他怀里,扁扁的一条,一点力气也没有。
淡金色的长发披散着,电梯门打开,细微的风涌进,掀起流动的光。
“马上。”梁宗叙轻拍她的背。
他还是有点操心的,毕竟她在他怀里,他掂掂就知道她有多重,这么点身板,徒步打人都不在话下——之前的隐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司机过来,两人坐进车里。
孟映累得立马脱掉了高跟鞋,她抬起脚,手臂拢着膝盖低头仔细看,好像不认识这双脚了。
梁宗叙瞧了会,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问她怎么了。
他以为她走多了脚疼,哪里不舒服,脚背和脚后跟确实有明显的红印子,但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脚趾头动来动去,鲜红的指甲像一颗颗樱桃。
孟映摇头,没有说话。
她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小腿都麻了,脚后跟也刺痛,唯独这个冻僵的感觉,是坐进车里才真切感受到的。相比其他感受,寒冷来得最慢,也最深。深到骨头缝里。
所幸车里暖气足,过了会,孟映靠上车门望着车窗。
临近年节,主干道的装饰多了许多。
这片距离市区相当一段距离,正常通勤都要一个多小时,孟映以为她还要挨一个多小时的饿,谁知十来分钟后,车子就停在了一家亮彤彤的私房菜馆前。
京市有很多这样名不见经传但门头都很气派的餐馆。
孟映低头穿鞋,梁宗叙等她穿好,车门打开,冷风窜得激烈,孟映立即回身抱了梁宗叙的大衣出来披上。那只裹成粽子的手比较抗寒,露在外面。
这个时候她对他说了声谢谢,像是在对大衣道谢。梁宗叙观察了下她走路的姿势,没有说什么。
包厢现成,空间不算大,暖气围在里面,热气腾腾。
梁宗叙接过孟映脱下的大衣。
菜单递到手边,封面上一块特别大的红烧狮子头,配词“国宴”,一整个油光肥腻——
不是没有胃口,她都饿死了,只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疲惫又挨冻,没有吃大鱼大肉的精力,孟映看一眼就略过了,翻了几页,都没想吃的欲望,最后点了碗鱼丸面。
鱼丸圆润,面条细腻,汤汁清荡鲜亮,难怪能入她眼。
梁宗叙接过点了几样。
他还是觉得人要吃饱,便没有顺着孟映的口味,荤素搭配、粗粮主食都要了。
结束的时候他对服务员说:“面条先上。”
孟映看他,忍不住笑,等人出去,她打了个哈欠,周围暖烘烘的,她有点困了。
念头一起,她就往旁边的沙发看,似乎想坐过去躺一会。
梁宗叙觉得她习惯不是很好。三餐不定时就算了,在家也时常听闻她半夜点夜宵的诸多事迹。对她而言,睡觉和吃饭是可以交叉进行的,睡到一半醒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就在孟映昏昏欲睡、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忽然听梁宗叙对她说:“三环学府的住宅项目,久盛这边定名为‘新城新居’,等你接手,如果想改,也可以改。”
孟映睁开眼。
他在说正事,容色平静。
孟映点点头,坐直了些,好一会没说话。她的表情和右手那只粽子一样空白。
满脑袋的浆糊使劲扒拉,半晌她才迎着梁宗叙的目光慢吞吞道:“不用改吧,名字挺好的。。。。。。”
脑子被强制带动,可她还是很累,说话语气都有点懵,说完望着梁宗叙,神色怔愣,似乎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对视片刻,梁宗叙垂下眼睑。
算了,太为难她了,想睡就睡吧,睡醒再吃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