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初交锋（第1页）

摸底考前的三天，盛星高二（1）班的备考氛围浓了几分，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不少，大多人埋首习题册，唯有章佳函，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上课跟着老师的节奏走，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得利落，遇难题会和林晚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思路跳脱，偶尔能说出几分新奇解法，让林晚忍不住侧目。下课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和周围同学聊上几句，说说笑笑间，半点不见备考的焦灼。

这般松弛，落在苏淼和李悦眼里，便成了暴发户的故作姿态。她们总爱在路过章佳函座位时放慢脚步，要么用肩膀轻轻撞一下桌角，让摞在桌边的练习册滑下几本，要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某些人倒是清闲，怕是知道自己底子差，干脆摆烂了”。

每次遇上这种事，林晚都忍不住替章佳函捏把汗，想开口理论，却被章佳函笑着按住。她弯腰捡起练习册，拍了拍封皮上的灰，抬眼看向苏淼李悦的背影，眉眼弯弯，却无半分恼怒，只淡淡道：“走路看着点，别摔了。”

语气平和，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让苏淼李悦噎了一下，回头想发作，又见章佳函已转头和林晚说笑，仿佛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只得悻悻走开，心里火气更盛。

章佳函不是没察觉这两人的针对，只是觉得没必要计较。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犯不着浪费心思，更何况她本就没把这场摸底考看得太重，自然不会因旁人闲言碎语乱了阵脚。

林晚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不生气吗？她们明明是故意的。”

章佳函咬着笔杆笑了笑，指尖点了点练习册上的压轴题：“生气多费脑子，不如解道题有意思。再说，嘴长在她们身上，随她们说去，反正考得好不好，不是靠说的。”

她的坦荡，让林晚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新同桌，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倒是通透。

而靠窗的第三排，柯浠若总能不经意间瞥见这一幕。她看到苏淼李悦的小动作，也听到章佳函那句轻描淡写的回应，墨色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不过是暴发户的虚张声势。在她看来，盛星本就是世家子弟的地界，尖子班里的人，要么是柯家这样几代经营产业的世家，要么是家底扎实、根基深厚的望族，就算有靠奖学金进来的，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读书人。唯有章佳函，靠着突然赚来的几个钱，走关系混进尖子班，既没世家的积淀，也没相应的教养，这般松弛，不过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提前摆好的姿态。

偶尔上课，老师抛出难题，班里陷入沉默时，章佳函举手的身影会闯入视线。她站起身后，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将解题步骤说得明明白白，连老师都忍不住夸赞几句。这时，柯浠若的笔尖会顿上一瞬，指尖摩挲着笔杆，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很快被偏见压下。

不过是些基础的难题，算不得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依旧没把章佳函放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往后几天，她总会下意识地用余光扫向教室中间的那个身影，看她和林晚讨论题时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她趴在桌上睡觉时头发垂落的弧度，看她捡起练习册时从容的模样。

那股子鲜活又坦荡的气息，像一缕风，偶尔会吹进她那片波澜不惊的世界，却又很快被她刻意忽略——一个暴发户而已，不配让她多费心思。

摸底考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周六的清晨，盛星的校园里少了平日里的热闹，唯有各个考场外，挤满了拿着复习资料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章佳函背着帆布包，和林晚一起走向考场，手里只捏着一支笔和一块橡皮，连复习资料都没带。她的帆布包是普通的牌子，边角甚至磨出了一点浅痕，与周围学生手里精致的定制文具、轻奢背包格格不入。

“你真不最后看两眼吗？”林晚看着她空空的手，忍不住问。

章佳函伸了个懒腰，迎着清晨的阳光笑了笑：“该会的都会了，不会的看了也记不住，不如轻松点。”

两人走到高二的考场区，刚巧遇上了柯浠若。她身边跟着苏淼和李悦，三人手里的复习册是定制的皮质封皮，印着各自的名字缩写，柯浠若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古董腕表，是柯家长辈送的成年礼，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世家子弟都下意识地颔首示意。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长发梳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一身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骨子里的世家矜贵，藏都藏不住。

苏淼看到章佳函，立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章同学倒是轻松，背着个破布包，怕是连复习资料都买不起吧？”

李悦跟着附和，目光扫过章佳函的帆布包，满眼鄙夷：“怕是知道考不过浠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毕竟有些人就算进了盛星，也跟这里格格不入。”

她们的话，字字句句都戳着“暴发户”的痛点，盛星的圈子里，比的从不是单纯的有钱，而是家世的根基、几代的积淀，这也是她们和柯浠若打心底里瞧不上章佳函的原因。

章佳函没接她们的话，只是对着林晚笑了笑，径直往前走，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倒是林晚，皱着眉想开口，却被章佳函拉了一把。

“别理她们，考试要紧。”章佳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安抚，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不在乎旁人说她没钱，却讨厌这种拿家世踩人的嘴脸。

两人擦肩而过时，柯浠若的目光淡淡扫过章佳函的帆布包，又落在她那张坦荡的脸上，墨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屑。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连盛星的基本体面都撑不起来，也敢妄谈喜欢第一？

这场摸底考分了八个考场，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座，章佳函是转学生，被安排在了考场的最后一排，而柯浠若，自然是考场的第一排，正对着监考老师的位置。巧的是，两人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进考场后，章佳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摆好笔和橡皮，就看到柯浠若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轻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