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9 章（第1页）

初春的湿冷裹着樟叶的新香，漫进盛星中学的教室，教学楼的走廊里还飘着开学报到时的淡淡纸墨味，班主任就抱着厚沓试卷敲开了门，声音敲碎了教室里残留的寒假慵懒：“开学摸底靠，老规矩，成绩定座位，前三名优先选，其余按名次来，想坐好位置的，拿出真本事。”

教室里的低低哀嚎刚起，柯浠若就从抽屉里拿出了文具，指尖捏着那支淡蓝色钢笔，笔杆的凉意压下了心底那点隐秘的较劲——上学期末，她惜败章佳函屈居第二，这个寒假她翻遍了错题本，磨透了压轴题型，就是为了这次摸底把第一拿回来。她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章佳函，对方正低头理着草稿纸，嘴角勾着点了然的笑，笔尖在纸上轻敲，显然也憋着股劲，想守住上学期末的第一。

两人做了一整个上学期的同桌，一张课桌划着无形的界，左边是柯浠若的一板一眼，课本作业本摆得方方正正；右边是章佳函的随性利落，草稿纸和笔袋挨在一起，却从不会乱了柯浠若的地界。她们是彼此最较劲的对手，也是唯一能懂对方的人，上学期末章佳函以两分优势拿下第一时，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柯第二，承让了”，至今还刻在柯浠若心里。

测试铃响，教室里只剩笔尖擦过试卷的沙沙声。柯浠若做题向来冷冽干脆，理科的逻辑链在她脑海里一环扣一环，写到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她抬眼扫了眼章佳函，对方正蹙着眉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图，耳尖泛着薄红，显然卡在了理科短板上。柯浠若收回目光，指尖的速度却没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我不会输。

教室后排的江辰，却比所有人都更沉默。这个上学期还徘徊在班级中游的男生，总缩在角落埋头刷题，连回答问题都细声细气，是班里没人会注意的小透明，此刻却埋着头，笔尖在试卷上疾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像是要把整个寒假的努力，都倾泻在这张试卷上。

成绩在当天傍晚就贴在了教室后墙的公告栏，围上去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柯浠若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742分的总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6分，而章佳函则以730分排在第三，夹在她和江辰之间的，是736分的江辰。

“江辰？真的是那个总坐后排的江辰？”

“他居然逆袭到第二了？上学期他还在二十名开外吧！”

“柯神还是柯神啊，把上学期末的第一拿回来了！”

议论声里，柯浠若站在公告栏前，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钢笔的指尖，悄悄松了松。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章佳函，对方正盯着成绩单上的排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扬起笑，撞了撞她的胳膊：“行啊柯第一，寒假没偷懒，这下把我超了。”

“彼此彼此，”柯浠若的语气依旧高傲，嘴角却勾了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毕竟，谁都不想一直当第二。”

上学期末的第一，这次落到第三，章佳函心里确实不甘，可看着柯浠若眼底的光，又觉得这份较劲，倒也有趣。她抬手揉了揉头发，笑道：“等着，下次我还会超回来的。”

两人说话间，李悦和苏淼也挤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站在柯浠若身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自从上次被柯浠若戳破背信弃义的事，敲打了一番，两人再也不敢耍小聪明，次次都顺着柯浠若的意，哪怕被班里其他人说她们是柯浠若的“跟屁虫”，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她们忘不了柯浠若那句“柯家动动手指，你们家里的生意就别想再做下去”，更不敢失去柯家给的资源，能安安稳稳待在盛星中学。

“浠若，你也太厉害了，又是第一！”李悦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惹柯浠若不快，“我们就知道，你肯定能把第一拿回来的。”

苏淼也连忙附和，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热牛奶，递到柯浠若面前：“浠若，刚买的，温的，你喝点暖暖。”

柯浠若瞥了眼那杯牛奶，没接，也没回应她们的讨好，只是淡淡道：“选座要开始了，别在这堵着。”

两人立刻噤声，讪讪地收回手，跟在柯浠若身后，依旧是那副卑微顺从的模样，心底却免不了有些怨怼，却不敢表露半分——她们知道，柯浠若记仇，上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前三名过来选座，柯浠若，江辰，章佳函。”

柯浠若率先起身，走向讲台时，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靠窗的第三排——那是她和章佳函上学期坐了一整个学期的同桌位，左边靠窗是她的位置，采光好，视野开阔，右边是章佳函的，她早就认定了这个位置，也想着，章佳函会跟她一样，选这里。

“我选这个。”柯浠若指着靠窗的座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班主任点了点头，在座位表上记下她的名字。接下来是江辰，这个腼腆的男生走到讲台前，目光先是落在柯浠若选的位置旁的空位上——作为第二名，他有资格选这个最好的同桌位，随即又瞥见柯浠若清冷的侧脸，还有她身后虎视眈眈的李悦和苏淼，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弱却清晰：“老师，我选柯同学旁边的位置。”

这话一出，柯浠若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烦躁。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的小透明，会选在她旁边，那本是她留给章佳函的位置。可江辰的选择合情合理，她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选在她旁边请教问题，再正常不过，柯浠若再高傲，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

章佳函走到讲台前时，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柯浠若旁边的空位上，却看到江辰已经站在了那里，眼底的期待瞬间淡了下去，一丝失落掠过心头。她愣了一瞬，随即又扬起坦荡的笑，指了指柯浠若斜前方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能清楚看到柯浠若的侧脸，也能随时和她互怼：“我选这个。”

班主任笑着打趣：“不跟柯浠若做同桌了？上次还说跟她坐一起才有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