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娘娘挂怀,已无事。”虽不知她病着的消息怎么传得如此广,她还是回了。
“照看好身子,自己舒坦些,也省得你那位小相好在宫里丢了魂一样乱晃。”
时雁回话说过,她险些将嘴里一口茶吐出来,惊异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虽未明说,她却莫名往一个人身上想了,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不是吗?”时雁回拿手指点着桌案,带些揶揄地笑她,“谁信你们说的那些关系。”
她无话可说,只好摇头。
她自己看来,这个谎言没什么大破绽,毕竟她非京城人,江云清是个假身份,两个人都是父母亲眷已死,孤苦无依,过去难寻,找不出什么证据。
或许,真是同他走得太近了,但怎么能被误解为……
她刻意挑了个生分些的称呼,正色道:“翰林院修撰江大人如今在宫里吗?”
“你瞧。”时雁回挑眉,悠悠道,“我可没点名道姓,你倒是猜得挺准。”
岑玉差点被一口茶呛死,咳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本打算尽快绕过这个话题,时雁回一边给她递茶,一边却又提起了那人。
“现在不是翰林院修撰了。”时雁回抬眸看她,提醒道。
岑玉刚举起茶盏,打算喝一口顺顺,闻言一怔,心道自己不过病了几日光景,难不成是开封府的事惹了陛下震怒,便带些迟疑地缓缓道:“被贬官了?”
时雁回丢了枚栗子给她,无奈道:“念他些好的。”
闻言,她这才放心了些,想来是换了个官职,安心地喝了口茶,却听时雁回又说:“昨日陛下进他为中书舍人了。”
嘴里那口茶烫着,她还是没忍住咳出来了,暗道这口茶到底还要不要人喝。
时雁回起了身绕到她背后,见她咳嗽不止,拍了拍她后背,又坐了回去。
“没骗我?”
时雁回摇摇头,拎起茶壶晃晃,又倒了一盏给她,拿手碰了碰杯盏温度,这才放心地递过去,开口答她。
“文书摆着呢,若是不放心,你亲自去问问。不过,不怪你不信,朝野上下也是讶然,上一个升官这么快的,还是御史中丞元大人。”
岑玉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实在弄不明白了。
元永慈与江云清虽说都是状元出身,但那位是世家大族,升官快些也正常。
离江云清中状元不过几月,现下一跃成为四品的大员,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近些年来,陛下确实有意重用寒门以抑制士族,崇文抑武之风愈盛,重视科举士人也是大势所趋。
但说到底,江云清不过初入官场,再凑齐天时地利,再有本事,这般也该叫人惶恐了。
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点,更难免让人怀疑,是陛下想推江云清出去做什么靶子。
不过,这些还是问本人好些,她今日前来,目的不在此处,便暂且放下思绪,轻咳了声,懒得再说什么铺垫,干脆地开口:“都是后话,臣妇今日来,是有事要问娘娘。”
听她提起正经事,时雁回眸中亮色霎时暗下去了些,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淡声应道:“问吧。”
“皇后娘娘……”她思索着说法,顿了顿才开口,“她是什么样的人?”
时雁回没料到她会问这些,嗤笑了声,随口道:“祝怀柔啊,别信她的鬼话,她最会骗人了。”
见她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不敬之语,岑玉看了眼四下,她这处宫殿安静得撞了鬼一般,自然没见到什么人影,这才放心下来,问道:“何以见得?”
“骗陛下,骗族人,骗亲子,她的心思,早晚有一天要连自己都猜不透。”时雁回垂下眼眸,不知为何,低低一笑,却不带什么喜色。
岑玉不解,正要再问,时雁回便抬头了,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门外,开口道:“姑娘我会看好的,权谋之事,我烦得很,一并不多讲,再问旁人吧。”
岑玉不愿罢休,却又被她抛了一枚栗子,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咬咬唇,暗道不会罢休,却还是暂且退出去了。
淑妃在宫里的时日长,对祝怀柔的了解必然比她更深,说的话自然是有些道理的,可惜她参不透,也实在弄不明白宫里那些是非弯绕。
不过,好说歹说,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些,再去问问江云清罢了。
说到这人了……
她没有同胞的兄弟姐妹,父亲沉默,乡里也不怎么待见她,她自幼对情感迟钝,分不清所谓的爱欲友谊,甚至分不清爱和恨,自然不会明白什么是正常表姐弟的相处方式,她同江云清的那种又算什么。
照时雁回的说法,应当是过于亲近了,难不成要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