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回得很快:“刚下课。怎么了?”
季砚辞打字:“中午有人找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陈老师问了个学习上的事。”
季砚辞盯着这行字,嘴角往下压了压。
教学上的事,保温杯也是教学工具是吧。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两三次,最后只发了句:“哦。”
顾凛川那边又过了十几秒,消息进来:“你在生气?”
季砚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想回一句“我生什么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他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去了趟走廊。
站在走廊窗口,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远处教学楼的影子斜斜铺开一大片。
手机又震了两下。
“季砚辞?”
“你不回消息我就当你生气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这两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直都是顾凛川在猜他的心思,猜他是不是不高兴了,猜他是不是又要甩脸子。现在反过来了,轮到他在这琢磨那个人跟谁说了什么话,说了多久,有没有别的想法。
报应。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季砚辞。”顾凛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办公室特有的那种微弱的回响,压得低低的,像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季砚辞靠在窗台上。他的声音跟课堂上不太一样,课上讲题的时候清清冷冷的,语速偏快,咬字干净,偶尔抬高一点会带出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薄锐感。但私下说话就慢很多,低,带点懒,尾音偶尔往下拖一截。
“中午那个陈老师,她经常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看到了?”顾凛川问。
“路过。”
又静了两秒。顾凛川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拒绝她了。”
季砚辞没接话。
“她之前送了几次东西,我都没收。今天我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顾凛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我让她以后不用再来了。”
季砚辞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上掉头走的那一下,走得干脆利落,连多听一句都没耐心。结果顾凛川早就把事情处理的一干二净,他白跑一趟,白堵一肚子气。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顾凛川停了停,“而且你之前说了,生气了不要遮遮掩掩。”
季砚辞摸了下鼻梁,“行,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低沉的,及其愉悦的笑。
“你在笑什么。”
“没有。”顾凛川的声音里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就是觉得你很少认错。”
“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