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安手中的中性笔被硬生生折断,墨水洇黑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脸色灰败得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季砚辞对周围的惊叹置若罔闻。他站起身,单肩背上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后排。
顾凛川已经站在那里等他,金丝眼镜后的黑眸里,藏着比阳光还要滚烫的骄傲。
“走吧,顾老师。”季砚辞走到他面前,声音慵懒。
顾凛川点点头,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中并肩走出阶梯教室。
季砚辞走在顾凛川身侧,余光捕捉到男人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
季砚辞的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陈旭安看顾凛川的眼神,那种带着黏腻和算计的目光,让他胃里泛起一阵冷硬的恶心感。
回到房间,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将外界的探究和喧嚣彻底隔绝。
季砚辞随手将书包扔在地毯上,没往里走,而是反手撑在门板上,挡住了顾凛川的去路。
空间陡然逼仄。
“季砚辞?”顾凛川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透出一丝疑惑,没有任何防备。
季砚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一丝不苟的领口,一寸寸上移,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停留在淡色的唇上。
他伸出手,指腹带了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在顾凛川的侧颈上。
“你昨天说,让我不要理他。”季砚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我答应了。”
顾凛川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眸,“嗯。”
“但我这人,从小就不太大度。”季砚辞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缓慢摩挲,感受着手底下逐渐攀升的温度,“别人看一眼我的东西,我都觉得是在抢。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彻底暗了下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凛川呼吸一滞。
“两年前,他碰你哪儿了?”季砚辞问得很轻,甚至带着点温柔的错觉,但扣在顾凛川颈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顾凛川闭了闭眼,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此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抬起手,攥住了季砚辞衬衫的衣领,用力一拽。
“季砚辞,”顾凛川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什么都没碰到……我嫌恶心。”
季砚辞看着他,他太了解顾凛川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碰到,他昨天不会在洗手台前把自己的手搓到几乎脱皮。
“是吗。”季砚辞轻笑了一声,低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顾凛川的耳廓,“那就好。”
他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顾凛川的肩膀上。
下午的行程是自由复习。集训队的群里却突然炸开了锅。
周振华在群里发了一份临时通知,原定于明天下午的实操考核,提前到了今晚。并且,考核方式从单人操作,改为了抽签两两对决。
季砚辞靠在床头,单手划着手机屏幕,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哀嚎,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顾凛川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进宽松的T恤领口。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季砚辞,“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