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季砚辞的声音沙哑,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顾凛川的锁骨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季砚辞……”顾凛川闭着眼,偏过头去躲避视线,但下巴却被季砚辞强硬地捏住,转了回来。
“躲什么。”季砚辞低喘着,“现在连看都不让看了?”
“我很想你。”顾凛川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偏执与脆弱。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季砚辞,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我替你死干什么?”季砚辞俯下身,狠狠咬住顾凛川的下唇。
顾凛川默不作声地别开被泪水模糊得一塌糊涂的视线。
这具年轻完好的躯壳里,塞着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
季砚辞抽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衬衫披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凛川强撑着坐起来,试图下床。他的脚尖刚碰到地面,左腿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软了下去。
季砚辞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半抱进怀里。
顾凛川的脸色很难看,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腿。
“对不起……”顾凛川的睫毛疯狂颤动,声音里透着难堪,“我明明好了,但我控制不住……”
“不需要说对不起。”季砚辞打断他,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要不要喝点水?”
顾凛川摇摇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年轻人的锁骨上,半晌没有说话。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花洒喷出的温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汗液和痕迹。
狭小的空间里水汽弥漫。季砚辞低着头,将沐浴露打出泡沫,动作轻柔地涂抹在顾凛川的后背上。
水声停止。
季砚辞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条浴巾走出来,把顾凛川抱到床边坐下。
地上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季砚辞弯下腰,将那些散落的布料一件件捡起来。
“明天去把辞职报告交了吧。”虽然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但语气里没有一点儿试探的意思。
顾凛川抬起头,“辞职了我拿什么生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靠不了顾家,这几年下来我也只有这么个一技之长。”
季砚辞随手把毛巾扔在椅背上,双手撑在顾凛川身体两侧,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可以靠我。”
顾凛川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季砚辞锁骨上那道刚被自己咬出来的红痕,酸涩感在胸腔里发酵。“你拿什么养?你现在连保送名额都被搞没了,季砚辞,虽然你正常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按照现在的时间你现在只有十八岁,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考大学。”
“刮彩票不行吗?”季砚辞轻笑一声,“你还知道我已经二十多岁了,我们离开这个城市,我复读一年,总能考上好大学的。”
“我父母走后还有一笔抚恤金,我没有动过。本来是想当老婆本的,但现在……我只有你了,顾老师。”
顾凛川睁大了眼睛,“这不行,我比你大,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顾老师,不是谁大谁就理所应当要去撑伞的。”季砚辞转过身,背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整个人陷在逆光的阴影里,轮廓冷硬。“我会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即使你比我大,你也可以依赖我。”
顾凛川怔怔地看着他。
“辞职吧。”季砚辞走回床边坐下,手掌自然地覆上顾凛川的小腿。“学校那边,保送名额的公示期还没过。他们既然想把你当成平息丑闻的弃子,你也没必要再留在这儿受委屈。”
顾凛川拽着浴巾往里挪了挪。
“躲什么。”季砚辞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顾凛川额头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