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他。
陈霖眼底划过一丝浓重的烦躁。高热期自己不去打抑制剂,反而开始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博取同情了?
“他死不了。”陈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种破事也要来烦我?你是不是太闲了?他的经纪人呢?让他的经纪人去处理!”
“不是啊陈总!”小李在那头快急疯了,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他伤得很重!全是血!医生说……”
“嘟——”
陈霖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反扣在长桌上。
“继续。”陈霖转身,对着战战兢兢的高管们扬了扬下巴。
会议强行继续。
可不知为何,那份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开始在他眼前跳动、变得模糊。
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太闷了,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陈霖大步走出会议室,却意外地看见小李居然没有去医院,死死地守在门外。他脸色惨白如纸,眼圈通红,西装外套上甚至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看到陈霖出来,小李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来,声音哽咽:“陈总,求您了,去看看吧……去晚了,闻沐哥他真的……”
“他到底想怎么样?!”陈霖一把甩开小李的手,彻底爆发了,“一个高热期而已,至于闹死闹活进急救室?!”
“不是高热期!”小李突然拔高了音量,眼泪夺眶而出,“是……是昨晚……他要去医院,在小区监控死角的后巷,被三个喝醉的Alpha堵了……他……”
陈霖的正欲离开的脚步被这句话死死钉在原地。
“……为了不被他们碰……为了不被标记……”小李深吸了一口空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残忍至极的话挤出喉咙,“他自己找了半块砖头……把自己的后颈腺体……硬生生砸烂了。”
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成了冰。
陈霖脸上所有的不耐与傲慢,在顷刻间被抹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空白。他死死盯着小李,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在分辨对方是不是在讲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
砸烂了腺体?
用砖头?
这几个字怎么能组合在一起?怎么能发生在闻沐身上?
Omega的腺体有多脆弱?那是连稍微用力按压都会引发剧痛的命门,他居然……自己砸烂了?
市一院急救中心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刺鼻。
陈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站在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外。
周遭护士跑动的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离他极远。
主治医生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Beta,满脸疲惫地走出来。看到衣冠楚楚却脸色煞白的陈霖,表情严肃地将他请到了办公室。
“你是病人的Alpha?”
陈霖喉咙发干,下意识想要否认这段关系,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病人的情况非常……惨烈。”医生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惋惜,“后颈腺体遭受钝器反复、暴力破坏,是……自毁行为。我从医三十年,见过被Alpha咬坏腺体的,但从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Omega。”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腺体已经完全损毁成了一滩烂肉,神经末梢全部断裂,信息素系统彻底崩溃。我们连夜做了清创和缝合,勉强保住了命。但这也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会有高热期,也永远无法被任何Alpha标记了。从生理层面上说,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Omega。”
“昨晚那三个Alpha想借着高热期强行标记他……但根据现场的血迹和痕迹看,那三个人也被他用砸自己腺体的同一块砖头,砸得头破血流。两个重度脑震荡,一个颧骨和颅骨粉碎性骨折。”
医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探究和难以理解的震撼。
“陈先生,他被送到医院时满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块带血的砖头,谁碰他就咬谁,最后是我们打了最大剂量的镇定剂,才把砖头掰下来。”
“警察查过他的通话记录,昨晚出事前他只给一个人打过电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Omega,他宁愿亲手把自己毁成一个残废,也绝不愿意让除了你之外的任何Alpha,沾染他一星半点。”
陈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才勉强没有跪倒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背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陈霖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