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
“……”
一步之遥。
心跳声震如擂鼓,谢秋暝粗喘着,来自黄泉的神光终于刺入双眸,几近白昼。
他伸手遮挡,一不小心踩了个空。
“呵。”
一声轻笑簪入耳边。
几乎是在跌倒的同一时间,谢秋暝的双手被稳稳接住,泛开密密麻麻的熟悉凉意。
清甜的棠梨花香翻涌入鼻,驱散身后缠绕不清的苦寒,让谢秋暝竟有一种死地后生的畅怀。
他瞪大眼睛抬头,俨然忘记此刻自己该端出什么表情,天光倾覆下,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翠眸,明明如昔月。
“哎呀,‘惊鸿’入我怀。”
正是傅杳离。
谢秋暝大脑宕机,把傅杳离惹得笑弯了眼,这才让明离神君回神捡回遗落多时的面子,一把推开人:“你怎么在这?”
动作太快,傅杳离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闻言慢条斯理收手背在身后:“司徒君有事耽搁了,临走前嘱咐我来接你,绝不能误了时辰。”
他莞尔踱步至谢秋暝面前,倾身歪头:“谢大人,你说,来得及不及时?”
司徒明月。
谢秋暝简直被气笑了,伸手揪住傅杳离的领子,一张脸臭得吓人:“是你搅动桥上的阴气。”
傅杳离“昂”一声:“不然呢,若不这样,我可过不来这桥接你。这是司徒君教我的,不怪我。”
谢秋暝想把司徒明月杀掉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通冥桥上的阴冷灵力容易让人致幻,从而迷失在桥内,渐渐被阴气吞噬。神官有神力护体,又有死星指引,自然是不害怕的。
而论阴冷,还有比怨气更冷的吗?傅杳离能让怨气为己所用,那这桥上的阴气自然也不在话下,稍加提点让它指个路不算困难。
也正因如此,死星遭受波动,没能为谢秋暝引完路就被晃散了,让他狼狈不堪。
但凡换个人谢秋暝都得夸一句聪明,偏偏这个人是傅杳离。
谢秋暝觉得自己的头顶毛都被气出来三寸。
然而某位不怕死的妖王不依不饶:“倒是你,走了好久呀,再晚一点我就进去找你了。”
谢秋暝瞪眼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剁了你。”
“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傅杳离偏头看了眼谢秋暝背后的通冥桥,“你堂堂火神大人怕黑,这不是事实吗?”
“……傅杳离!”
“在呢。”
谢秋暝一拳打到棉花上,怎么想自己都不占理,索性仰头阔步撇下这祸害。
他走得风风火火,登上渡船时傅杳离还落在后面没跟来。摆渡人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戏,笑吟吟问他:“公子,即刻启程?”
谢秋暝:“要。”
摆渡人:“渡船启程便不会回头,倘若有人不慎落入忘川里便会散尽魂魄。公子,可还要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