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暝替他说出口。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打开话题的钥匙,谢秋暝整个人好像轻松许多,踱步提起另一件事:“那日琉璃殿,青珩说我历劫方归,该好好休息,职务理所应当暂停。你知道他上一次说这种话,我被停了多长时间吗?”
一千年。
那被近乎流放的一千年,江淮月清楚记得下旨当日的琉璃殿,青珩温和又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狠狠斩落。
「禁足灵泉,千年不得出。」
他看着天兵为谢秋暝戴上缚灵锁,两道灵锁锁入神窍,把谢秋暝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押解出殿。
满殿神官无人出声,江淮月却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
十分里,九分是讥讽,还有一分是皱眉。
一千年,足够让所有人彻底忘记一个人了。对于谢秋暝这样的人来说,比死了还痛苦,何况根本罪不至此。
犯事的另一位却不过罚俸,正站在殿上。
四目相对之际,江淮月看到谢秋暝眼底出乎意料的平静。
死水一潭,然不知多少汹涌。
“一句话,一千年,这就是九重天的帝君。你们明明都知道,罪不至此,可有一人为我辩解?”
谢秋暝提起唇角,指腹摸过红叶细细的脉络,略一用力,红叶发出脆弱的呻吟。
“没有。那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就要受着?”
江淮月瞳孔骤缩,整个人呆住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屈起袖袍下微微发抖的手:“可这是错的,谢秋暝。古往今来,没有谁能胜过天命,这九重天上,他就是天命。一旦失败,你可知你将落得什么下场?”
谢秋暝抬眼露出一个危险又美丽的笑,道:“这才是我啊,江淮月。”
掌心侧翻,红叶辗转落地,结束了一段红尘。
落叶归根。
江淮月盯着那红叶,道:“那段劫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秋暝的笑意淡去:“坏事,也是好事。江淮月,成神太久,我都差点忘了我们不过是凡人而已。”
方熙宁意图逆天,青珩削他神籍贬为凡人。朱雀与白虎相生相伴,命运使然下,陵光不久也去了人间。
自此,朱雀白虎的后裔皆要以凡人之身飞升成神,来偿还祖宗留下的罪行。
可成神哪有那么容易的。
江淮月颤抖呼吸,手渐渐攥起。
一个屠府,一个心死,这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