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哭成这样?”弟子走上岸,把鱼扔进旁边的竹篓里,几步走到他面前,故意凑近了些,“拜师没成?”
步挽舟抬头。
“瞧这模样,准是了。”弟子笑道,“多大点事儿,薄锈山长老又不是只有一个,换一个不就完了?”
“不一样的。”步挽舟的声音带着哭腔,“镇渊长老他……他救过我的,我想跟着他修行,报答他的恩情。”
“报恩啊。”弟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抓不住。片刻后,他不由分说拉起步挽舟的手腕,道:“走,陪我抓鱼。抓够一篓,我帮你想办法。”
步挽舟被他拽到池塘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池水,便下意识缩了缩。
弟子却已俯身探入水中,动作利落得很,转眼又拎起一条鱼:“小师弟,抓鱼得放松,你这手绷得这样紧,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步挽舟又伸手去探,指尖刚触到滑腻的鱼鳞,鱼便“嗖”地钻走了。
弟子在一旁看得直笑:“别急啊,你这模样,倒像是在练剑,太死板了。”他说着,故意用手肘撞了撞步挽舟的胳膊,“脸上还有泪痕呢,再哭,鱼都要笑话你了。”
步挽舟低声应了一句“没有”,眉眼间的郁结终于淡去了些。
天色渐暗,弟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好点没?”
步挽舟道:“师哥,谢谢你。”
“这有啥。”弟子拎起竹篓,转身要走,“早些回去,不然晚了又该挨罚。”
“师哥!”步挽舟连忙叫住他。
“嗯?”弟子回头。
步挽舟攥了攥衣角:“那个……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弟子闻言,故意拖长了语调:“小师弟这是看上我了?”
“不是!”步挽舟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很谢谢你,然后……”
“逗你的。”弟子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叫花断秋。”
步挽舟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动作却慢了半拍,只觉得头顶一暖。他极快地抬了下头,又迅速垂下:“我叫步挽舟。谢谢你,花师哥。”
“诶,这称呼听着怪得很。”花断秋挑眉。
“那……花师兄?”
“还是怪。”
“师兄。”
“依旧怪。”
步挽舟抿紧唇,不再说话。
花断秋故意逗他:“不如,你叫我一声哥哥,怎样?”
步挽舟的脸瞬间红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
这声“哥哥”实在太过亲昵,他长这么大,从未对旁人这般称呼过。
花断秋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地晃晃手里的鱼篓:“哦?不行啊。”他故意拉长了调子,“那没办法了,拜师的法子,我可就——”
步挽舟的脚步顿住:“哥哥。”
“大点声儿,没听着啊。”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