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身上临时借来的粗布外衫:“云无筝。”
“云无筝……”谢忱念了一遍,又立刻追问,“你怎么会落到黑市那种地方去?还被人当成货物拍卖?先前你在花灯会上偷我们钱袋,是他们叫你来偷的?”
云无筝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我、我不记得了……就是醒过来就在那里了……他们抓着我,我跑不掉……”
她说得颠三倒四,明显是在隐瞒,谢忱当即皱起眉,还想再逼问几句,步挽舟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步挽舟在云无筝面前蹲下身:“无筝,我不问你不愿意说的事,只是……花灯会那天,你偷了我们的钱袋,后来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是你放进去的吗?”
云无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放的。”
“是谁让你放的?”谢忱立刻凑过来追问。
“我不认识……”云无筝摇着头,指尖越攥越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有个人找到我,塞给我那张纸条,让我偷偷放进你们的钱袋里,别的什么都没说……我不敢不听。”
步挽舟心头一动,又接着问:“那纸条上写的字,你认得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云无筝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我不识字。他们给我的时候,我连上面画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敢照着吩咐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忱看向步挽舟:“她既不知道是谁指使,也不知道纸条写的什么,连自己怎么被抓进黑市都不肯说,这可怎么办?”
步挽舟却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浑身是伤、满眼惶恐的云无筝,油灯的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
“行吧,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先养伤吧。不过说好了,我们就只能留你三天,三天后我们就得搬去各师尊的峰头,到时候你该上哪上哪去啊!”
步挽舟将自己的床让出来:“今晚你先在这歇息,别想太多,我们不会伤害你。”
云无筝连连道谢:“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谢忱抱手道:“好人可差点被你偷光了灵石。”
步挽舟瞪向谢忱。
谢忱连忙帮着步挽舟打地铺:“好好好,我不说了,先休息、先休息。”
“你们先歇息吧。”步挽舟取出那写有古老符文的纸条,走到桌前坐下,“我晚点睡。”
“你这么着,就算是研究三天三夜也看不出啥啊——”谢忱叹道。过了片刻,他又转向云无筝:“你去看看,纸条上的字你真不认识?你再好好想想,哪怕一个字也好。”
云无筝用力摇头:“我真的不认得。不过……哦对了,我听见那黑衣人提过一句沉誓峰。”
步挽舟瞬间一怔:“沉誓峰?”
谢忱也惊了:“裁玉长老的山头?这怎么可能!”
云无筝咬着唇:“他确实说了这三个字,还说……事情成了,自然有人接应。”
步挽舟心头一紧,刚要再问,谢忱先压了声音:“坏了坏了,和你未来的师尊扯上关系,麻烦大了。”
云无筝小声补充:“对了,他们烙在我身上的那个印记……除了编号,还有一个玉字。”
“玉?”谢忱心口一跳,“裁玉的玉?”
步挽舟定了定神,看向云无筝:“你除了这个,还见过什么标记、听过什么话?”
云无筝摇头:“没有了,我真的只记得这些。”
谢忱看向步挽舟:“三天后你就要去沉誓峰报到,这事……要不要先告诉花断秋?他是沉誓峰的人。”
步挽舟沉默片刻,轻轻摇头:“现在还不清楚真相,贸然说出去,只会惹来麻烦。等我上了沉誓峰,再慢慢查。”
语毕,心里悄悄定了主意——等上了沉誓峰,一定要查清楚这纸条的来历
他转头看向云无筝:“这几天你安心养伤,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沉誓峰和那个玉字,明白吗?”
云无筝点点头,声音发轻:“我知道了,我不说。”
谢忱叹了口气:“行吧,先这样,夜深了,都休息。但愿只是我们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