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挽舟却立刻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坚定:“不行,暂时别告诉师尊。”
花断秋一怔:“为什么?”
步挽舟抿了抿唇,没有说出自己心底那点对裁玉长老的隐约怀疑,只轻轻摇了摇头,“这也许是求救。”
“那些被掳走的人,说不定还在等着谁能看见这些信号。我不能就这么停手。”他抬头看向花断秋,眼神认真又固执,“我绝对加倍小心,一旦有不对劲,立刻收手,绝不逞强。但在那之前,让我查下去。”
花断秋还想再劝,话到嘴边终究变了:“罢了,我跟你一起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瞒。”
步挽舟郑重点头:“好。”
两人一同返回山门。
刚到山门前,花断秋便停下脚步:“我任务还没完成,只是中途碰到那位老人,才抽空回来找你,现在得继续回去了。”
“嗯,师兄小心。”
告别花断秋,步挽舟立刻赶往裁玉的居所,不敢耽误授课。殿内轻纱依旧,银发垂落,花香淡淡。
白日的剑法课业依旧严苛,步挽舟凝神应对,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一次换势之际,裁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新鲜的擦伤。
裁玉一扬下巴,问:“怎么弄的?”
步挽舟一怔,才反应过来是方才追人时蹭到的:“回师尊,不小心蹭到的,不碍事。”
裁玉没再追问。
入夜,步挽舟回到弟子居。
一进门,他便看见书桌窗台上,静静放着一罐疗伤药膏。步挽舟心头一暖,了然地弯了弯嘴角。
他拿起药膏轻轻抹在手上,随即坐在灯下,拿起白天买的竹编材料,编起了蚂蚱。
次日。
谢忱接过那“竹蚂蚱”,眼睛瞬间瞪圆了。
……□□?
身体圆胖,四条腿短粗有力,蹲踞的姿态倒是很稳当。
就是那脑袋,实在有点抽象,眼睛是用烧黑的小木炭点的,一大一小,透着一股憨傻又倔强的气质。和蚂蚱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这……”谢忱指着那只丑萌丑萌的竹蚂蚱,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样?”步挽舟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忐忑,“像不像?纯手工,比买来的有意义多了。”
谢忱看着手上那只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别惹我,我很凶”气息的竹□□——哦不,竹蚂蚱——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艰难地竖起大拇指:“……绝了!挽舟,你这手艺……独一份!裁玉长老见了,肯定……终生难忘!”
步挽舟宝贝似的捧起那只竹蚂蚱,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顺眼。
丑是丑了点,但结实!有气势!关键是自己做的!
他意气风发,揣着他那只独一无二的“竹蚂蚱”,朝裁玉长老处走去。
课业将近尾声,步挽舟心不在焉地收剑。裁玉擦去指尖微尘,刚要开口说今日课业到此为止,就见步挽舟忽然上前一步:“师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从袖中捧出那只竹蚂蚱,恭恭敬敬递到对方面前。
“师尊连日悉心教导,弟子……亲手做了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还望师尊收下。”
裁玉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了步挽舟手中的那坨东西上。
他盯着那只□□——圆鼓鼓的肚子,短粗得不成比例的四肢,一颗用竹片削得歪瓜裂枣的脑袋,上面还嵌着两颗用烧焦木炭点出来的、一大一小、活像斗鸡眼般的眼睛。那咧开的嘴巴,透着一股子傻里傻气的倔强,仿佛在无声地呐喊:“老子丑,但老子不怕!”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甚好。”裁玉终于说出两个字,“为师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