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端着裁玉那份清冷严肃的架子,语调放软,恢复成平日里花断秋散漫温和的语气:“别紧张。”
可步挽舟依旧垂着眼,指尖攥着毛巾微微发紧。
花断秋见状,只得再叹一口气:“罢了,我同你直说吧——花断秋,本就是我分出的一缕身外化身。”
“缘由复杂,此刻不便细说,日后有机会,我再一一讲与你听。”花断秋指尖微抬,一缕淡青色灵气掠过发间,那头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温润的墨色。
他望着步挽舟,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步挽舟怔怔看着他黑发垂肩的模样
见他神色缓和,花断秋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题:“对了,你之前说,给花师兄准备的蚂蚱,编好了?”
步挽舟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那只丑萌的竹编蚂蚱,双手递了过去。
花断秋接过那只怎么看都更像□□的小东西。
明明之前以裁玉身份接过时还在心底默念规矩,此刻捧着,只觉得满心都是软意。
两人就着这只小蚂蚱说笑了几句,屋内紧绷的气氛逐渐消散。
笑罢,花断秋轻轻放下竹蚂蚱:“我已无大碍,不必担心。”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回步挽舟身上:“对了,云无筝给你的那些符文纸条,你查得如何了?”
步挽舟笑容淡去,刻意轻描淡写:“暂无进展,古籍记载残缺,看不出什么端倪。”
花断秋看着他明显有所保留的模样,没有拆穿:“挽舟,这件事牵扯远比你想象得更深,水太浑,也太险。听我一句,别再往下查了,就此收手,对你最好。”
步挽舟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问道:“师尊……花师兄,我有一句话,必须问你。”
“你说。”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沉誓峰,指向你。”他一字一顿,“我想知道,你……究竟……”
这话问得直白,花断秋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的阴谋、杀戮、交易,我从未参与。”
他目光沉静:“我瞒你身份,不是为害你。此事牵连太广,薄锈山内部都未必干净,我不能拉你入局涉险。”
步挽舟怔怔望着他。
就在气氛渐沉、欲要深谈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促的脚步声。
谢忱扒着门框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挽舟,刚才村口那老丈过来了,说村里后山好像有异动,让我们别随意走动……还有,云无筝她说她头有点晕。”
“正好。谢忱,你带云无筝去村头老丈家暂避,看好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先不要回来。”
谢忱一愣,随即会意——眼下局面不明,多一人便多一分顾忌,云无筝身份敏感,留在这里反而碍事。他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带她过去!”
不过片刻,屋内便只剩下师徒二人,彻底清净下来。
花断秋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语气沉了几分:“此地灵气浑浊,恐怕……”
他话音刚落,远处村口的方向,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骤然响起——
“救命啊——!死人啦——!!”
十分钟前,忘忧饭摊。
一位头戴红花的妇女,与众人群聚桌旁,正热议着什么。
“哼!”头戴红花的妇女不屑地吐出瓜子皮,语气严厉,“别又是什么借口去砍柴,跟哪个狐狸精私奔了!”
连续磕了几盘瓜子后,那妇女突然一拍桌子,毅然决然地说,“不吃了!你说说,这小子突然消失,是不是跟他爹一样,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口中说不再吃,但她的手却又不自觉地抓起了一把瓜子。
旁边的大妈惊讶地问:“哎呀红姐,他该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
“是啊……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另一个妇女也应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