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花断秋轻轻将步挽舟的手从额头上拿开。
步挽舟抿了抿唇,没有把刚才看见花断秋后颈红光的事说出口。
他目光一落,定在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不起眼的铁笼残骸,笼中蜷缩着一具小小的骸骨。
而那具骸骨的手骨,死死攥着半块染满陈旧血迹的令牌。
步挽舟蹲下身,轻轻将那半块令牌取了过来。指尖一触,便认出了玉质纹路:“这是……薄锈山弟子令牌。”
他将令牌缓缓反转过来,看清刻字。
上面一笔一画,刻着三个字——花断秋。
步挽舟猛地抬头看向花断秋:“这、这上面刻的是你的名字……”
花断秋望着那具小小的骸骨:“看样子,这具尸体,恐怕就是青溪村里,月儿的小妹了。”
步挽舟一怔:“师尊从何得知?”
“先前在幻境里,她趁着和我们说话,取走了我的令牌。”花断秋声音平静,“当时我没拆穿。”
步挽舟攥着那半块染血的令牌,“幻境本是虚妄,里面的东西,怎么会被月儿的小妹带出来?难道……我们当时在幻境里,是真实触碰到了月儿她们?”
花断秋正要开口作答,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石室深处的阴影里缓缓飘出,轻飘飘砸在两人耳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黑暗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衣袂扫过满地碎石。
那人停在几步开外,望着师徒二人,笑意淡淡:“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时间不对罢了。”
花断秋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人,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又是你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逆鳞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深深的疲惫:“断秋,你还是这么……冲动。”
他带着一种被抽干活力的麻木,“离开这里,趁还来得及。”
“离开?然后看着您继续为虎作伥?”花断秋笑道。
逆鳞看向二人:“‘天道’的力量,非人力可抗。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牵连更多无辜。”
“无辜?”花断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角落铁笼里那具小小的骸骨,“那她呢?当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的那些人呢?他们不无辜?!你当年的血性呢?被狗吃了,还是被‘他们’当开胃菜嚼了?!”
花断秋颈后的红光又开始剧烈闪烁,映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闭嘴!”逆鳞怒道,“你根本不懂……有些代价,付不起!这么做至少能保住一方安宁,不然你以为薄锈山凭什么安稳至今?!”
“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安宁?”步挽舟大声道,“那叫苟且!”
逆鳞被步挽舟那句掷地有声的“苟且”刺得目光一滞,视线从花断秋身上移开。
他望着步挽舟。
“挽舟。”
“你看着我。”
“我救过你的命。”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猛然炸开,步挽舟瞳孔骤缩,一阵尖锐的眩晕猛地袭来。
花断秋挡在步挽舟身前,怒道:“一码归一码!”
破碎的画面、濒死的窒息感翻涌而上,步挽舟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几步,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看——
厚厚的灰尘里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步挽舟忍着头疼,将那石头捡起。
“挽舟!”花断秋厉声叫道:“把留影石扔了!”
逆鳞见状,立即上前,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步挽舟的手臂!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