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沉渊”,是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石室。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花断秋被随意丢在冰冷的石地上。
步挽舟蹲在花断秋身边,看着他后颈那块焦黑烙印,心如刀绞。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花断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断秋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声痛苦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
步挽舟看到他裸露的皮肤下,像有活物在蠕动、顶撞,青筋暴起。
“师尊!”步挽舟再次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次,他碰到了花断秋冰凉的身体。
“阿妈……”花断秋呢喃着,“好疼……我好疼……”
步挽舟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此时,石室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光线刺入。
独眼男人端着个破碗,里面是浑浊的糊状物。
“喂,吃饭了!”他语气恶劣,将碗往地上一墩,汤汁溅出。
花断秋被惊醒,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挣扎着爬过去,用没受伤的手捧起破碗,贪婪地舔舐着那点可怜的糊糊。
“啧啧,命真硬,这都死不了。”独眼嗤笑,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尖锐的骂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一个身影猛地撞在石室门口的铁栏上。
那是个看起来比花断秋大一两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新伤。
她狠狠瞪着独眼男人。
“妈的!又是你!”独眼男人显然认得她,抽出腰间的短鞭,“皮又痒了是吧!”
“呸!瞎眼狗!有本事打死我!”女孩毫不畏惧地啐了一口。
“云无筝?!”步挽舟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奇怪的是,云无筝的样貌,与现在一点分别也无。
“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云无筝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云无筝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没哭也没求饶,反而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花断秋捧着碗,呆呆地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独眼男人扯着云无筝的头发将她拖走:“关禁闭!饿你三天,看你还硬气!”
云无筝被拖走时,挣扎着回头,目光扫过石室,恰好与捧着破碗、一脸茫然的花断秋对上。
那一瞬间,她布满伤痕和污渍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挑衅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