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挽舟没有去看地上哭喊求饶的村长,目光径直落在法阵中那个脱了人皮的少女身上。
素手已死,禁锢她的铁链渐渐失去黑气,少女眼底的麻木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轻轻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你……还好吗?”
少女一动不动,双唇紧抿,没有任何回应。
片刻后,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两滴、三滴……
眼泪无声地淌满脸颊,她却连一丝哽咽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轻轻问道:“姐姐呢……她在哪里?”
薄锈山,弟子食堂。
四张椅子围在一张木桌旁,暖黄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
云无筝坐在桌边,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谢忱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开口:“村长和那些涉事的村民,我已经按规处置了。他们……确实是被素手胁迫,家眷也被扣着,所以刑罚没有太重。”
步挽舟跟着轻轻点头,声音低了些:“很抱歉。我们翻遍了青溪村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月儿的遗体。想来,应该是在我们上次除掉鸳鸯仙之后,就被处理掉了。”
桌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无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着,筷子一下没停,却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众人见状,也都默契地不再开口,安安静静陪着她。
直到碗底见空,她才缓缓放下筷子,抬手擦了擦嘴角。
“我没事了。”云无筝声音平静,“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
深吸一口气,她抬眼看向三人,主动开口,“我记得的事情不多……”
“两年前,村里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一开口,就向村长要人。
村长不肯,村里的人对他而言就跟家人一样,绝不可能交出去。
那群人被拒后就走了,可没过几天,他们又来了——一把火烧了全村人种的田。
他们威胁村长,要么交一个人,要么,就让所有人活活饿死。
从那之后,村里的孩子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失踪。
我不明白,昨天还跟我约好今天一起玩的翠花,为什么就再也不找我玩了。
“我娘身体一直不好,家里一直是姐姐在照顾我。我爹死得早,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村里的张大夫对我们家很好,常常带我出去玩,对我娘也格外上心。”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可有一天,他突然拉着我出门,说要带我见一个朋友。
那天的张叔叔特别紧张,我也跟着害怕。
我看见他带我去的方向,站着好多黑衣人……我吓坏了,挣脱他跑回了家,去找姐姐。”
“姐姐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我只跟她说,我想跟她出门走一走。”
云无筝忽然皱起眉,像是在用力回想,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奇怪……我只记得我们在街上走,我撞到了一个人。可撞到人之后的那一段记忆,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等我再有记忆,已经是跟着张叔叔在街上了。
那天回家后,我娘的病突然就重了。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找她说话,可她……再也不会回答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哭,却让桌边的人都心头一紧。
“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娘了。
姐姐也很伤心,可没过多久,她认识了一个姐姐,叫舒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