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刚才又伸出去的手,拍了拍小鸟的小脑袋,力道很轻,算是道歉。星期日也点点头,表示接受。
应星走出几步,发现穹没有跟上来。
他停下来,转身。
那个灰毛小孩正站在走廊中央发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狡黠,一会儿委屈,一会儿遗憾,活像一个精神病人。
应星之前就发现了,这孩子总是这样突然发呆。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有一群他看不见的人在和穹说话。
他走回去,拍了拍穹的肩膀。
“怎么了?”他问,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没事,走吧。”说完他推了推应星的后背,“你先走,你先走。”
应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没安好心。但他没有追问,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公输走在最前面,嘴里又换了种曲调哼着,脚步轻快。应星走在中间,步伐沉稳,工具包在肩上轻轻晃动。穹跟在最后面,抱着书,慢悠悠地走着。
趁前面两人没注意,穹迅速蹲下捡了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不大,但绝对能让那人疼上一阵。
然后,转身,猛地一甩手——
石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黄昏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它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学徒的后脑勺上。
“哎呦!”
那人捂着头,发出一声痛呼,抬起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穹已经转回头,抱着书,蹦蹦跳跳地追上应星。
星期日在他肩膀上蹦了一下,庆幸不是自己的天环遭殃,虽然穹一定要的话,他说不定也会给,但能不给还是不给的好。
公输和应星听到身后有动静,同时停下脚步,转头查看。
“有什么声音吗?”公输歪着头,目光在走廊尽头扫了一圈。
“不,没有。”应星回答,语气平淡。他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落在身后的穹身上,灰毛小孩正仰着脸看他,眼里写满无辜。
应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能是错觉吧。”
等公输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应星低头看着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穹能听见,“那我刚才说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应呢。”
他顿了顿,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你该做的更隐蔽些。”
“那二舅会帮我保密对吧。”穹伸出一根手指在脸边晃了晃,金眸眨呀眨,表情要多天真有多无邪。
说罢,不等应星回答,他就跑到前面去和公输师傅聊天。
“公输师傅!”他抬起头,看着年轻的公输。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诶?”公输低下头,看着这个突然凑过来的小孩,有些意外,“叫我吗?”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叫我师傅,那一般都是别人这么叫爷爷的。我可还没被叫师傅的水平。”
穹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公输年轻的脸。
“那叫你什么?”
“就叫公输就行!”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或者叫哥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