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八人身着整齐的打歌服,安静立在待机室门外,墨色与亮色交织的舞台装束衬得少年们身形挺拔,却难掩眼底藏着的青涩与紧绷。
金南俊微微敛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房门——
门后站着的助理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神色透着几分忙碌后的疲惫。
“您好,我们是今日出道的防弹少年团,来向前辈问候。”金南俊沉声开口,语气尽量稳平,话音落下的同时,带领着身后七位成员一同深深弯下九十度的腰。
“诶,来新人了——”助理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走廊,漫不经心地回头喊了一句。
待机室内,五位妆容精致的男团成员随意坐着,周身散发出久经舞台的从容与疏离。听到“新人”二字,有人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门口一眼,目光淡淡扫过便移开,有人则始终垂着头专注摆弄手机,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唯有坐在正中间的成员缓缓站起身,迈步上前接过金南俊双手递上的出道专辑。
“防弹少年团。”他低头看着专辑封面上的名字,轻声念出,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谢谢,加油。”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叮嘱,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这场前后不过十秒的问候便仓促落下帷幕。
可即便如此,这已经算是态度算得上和善的前辈了,至少没有当众嘲笑他们略显特别的团名,也没有将他们晾在门口,全然无视。
房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愈发清冷,裹挟着淡淡的压抑。田柾国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小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浊气,金泰亨抿紧了线条柔和的嘴唇,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局促。
安岁秋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始终垂着眼眸,长睫将他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前或许是太过天真,过往一路走来遇到的皆是温和友善之人,便误以为世间大多如此,却忘了这圈子里从不是人人都怀揣着善意与教养。
从前的顺遂,不过是自己运气好罢了。
“下一个是女团前辈,听说人很好。”郑号锡压低声音,轻轻开口提醒身旁的成员,语气温软,试图用这句话打破周遭沉闷的氛围,给大家鼓一鼓低落的士气。
果然,推开第二间待机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氛围与前一间截然不同。六位女孩笑盈盈地起身,双手接过成员们递上的专辑,眉眼间满是亲和善意,其中留着利落短发的前辈,目光落在安岁秋身上时,眼睛不自觉微微睁大,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是……安岁秋xi?”
“内!”安岁秋抬起头,乖巧地鞠了个躬,他顶着炫酷的半脏辫造型,眼尾晕着利落的全包眼线,明明是极具酷感的舞台妆造,可浓厚的妆面之下,却掩盖不住少年本身藏不住的青涩,那双眼睛透着暖调的光,说话时唇角还浅浅荡开一抹梨涡,中和了妆造的凌厉。
“我看过《熔炉》。”前辈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欣赏,全然是对有实力后辈的认可,“你演得真好,没想到会以偶像的身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
“以后还会演戏吗?”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身旁的成员们下意识地齐齐看向安岁秋,他微微躬身恭敬行礼,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慌乱。
“谢谢前辈的认可,现在我是防弹少年团的Ann,会拼尽全力做好每一个舞台,至于以后……”他顿了顿,抬眼露出个浅浅的温和的微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加油,你们的风格很特别,一定要坚持住。”
转身离开的时候,朴智旻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安岁秋的肩膀,传递出无声的安慰。安岁秋侧过头,回给他一个极淡的笑容,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广场中庭被临时围起的狭小区域里,密密麻麻挤了约莫两百人,这个人数对于已经出道多时的团体而言,实在算不上多,可对于刚出道不过一周的防弹少年团来说,台下那些举着自制手幅、眼里闪着细碎光亮的女孩们,就是他们此刻拥有的全世界。
安岁秋站在队伍最左侧,耳返里清晰传来工作人员梳理流程的轻声提示,他今日的妆容比舞台上素净了不少,唇钉依旧缀在唇角,眼线只细细勾勒了一道,褪去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本身的清隽。
身上穿着公司统一准备的黑色休闲运动装,内搭简单的白色T恤,脖颈间重新戴回了那条他熟悉的红绳项链,细碎的绳结贴在锁骨处,平添了几分专属他的温柔气息。
互动环节,主持人将话筒递到前排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手中,女孩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紧,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对Ann说……可以叫一声姐姐吗?”
台下传来善意的轻笑和起哄声。
安岁秋先是微微低下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浓密的睫毛垂落,在脸颊投下一片柔和的浅影,片刻后他抬眼望向那位粉丝,声音放得极轻,温软又清澈,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怒那。”
两个字像轻柔的羽毛拂过众人耳膜,又像细碎的气泡在脑海里轻轻冲撞,女孩瞬间捂住嘴,眼眶倏地红了,台下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压低的“啊啊啊”声响。
紧接着,一位衣着得体的职业女性举手示意,主持人再度将话筒递了过去,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安岁秋,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岁秋啊,可以叫一声妈妈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安岁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身旁的金硕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