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微凉的手按上了他的额头。
镇妄不知何时冲进了监护室,他身上还穿着外出执勤的作战服,带着夜风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他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的指尖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强势而精准地刺入佘梦的识海,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斩断了那些碎片与外部牵引力的联系,然后将它们重新镇压、封印。
“唔……”佘梦瘫软在垫子上,大口喘息,浑身的毛被冷汗浸湿。
镇妄的手没有离开,依旧按着他的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佘梦才缓过气。
他抬起头,赤色的猫眼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湿润,看向镇妄。
你,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单膝跪在观察箱边,另一只手撑在箱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但佘梦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下颌。
他在后怕。
这个认知,让佘梦心里那点委屈和怨气,突然就散了大半。
“……他们找到你了?”镇妄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佘梦轻轻“喵”了一声。
不是找到我,是找到“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了。
镇妄沉默了很久。
久到佘梦以为他又要恢复到那种冰冷的沉默时,镇妄忽然很轻、很轻地,用指腹揉了揉他的耳根。
一个近乎温柔的动作。
“抱歉。”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连累你了。”
佘梦愣住了。
因为疼痛背过去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镇妄。男人依旧没有抬头,但那句道歉,那个揉耳根的动作……
冰壳裂开了一道缝。
镇妄收回手,站起身。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组长。
“好好休息。”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会再让人碰你了。”
门轻轻关上。
佘梦独自留在观察箱里,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微微发光的顾问徽章,又内视识海里那几片被重新封印、但依旧存在的暗金色碎片。
这一次,心里除了乱,还多了一点别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镇妄之间,那根因为共感和秘密而强行绑定的线,已经缠得太深,太紧。
斩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