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很多事不在乎对错,只是听从命令。”镇妄把他身上的夹板和固定器重新调整好,动作很轻,像在修复一件易碎品。
“你是第一个,我想从他们的命令下保下来的妖。”他把颈托重新扣好。
他把佘梦散开的白发拨到耳后。
“所以我不想让你看见。”他的手指停在佘梦耳后,没动,“那些东西太脏了。我不想让你碰。”
佘梦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可我想碰。”
镇妄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些东西是脏,但你是干净的。”佘梦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掌心贴着心跳,“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干净。”
镇妄没说话。他的掌心贴着佘梦的心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很快,很有力。
“所以你抵触我。”佘梦说,“不是怕诅咒伤害我,是怕我看见那些东西。”
镇妄没回答。
“但你不让我进去,小镇妄就出不来了。”佘梦握紧他的手,“他在等。等了很久。你不能把他关在里面。”
镇妄低下头。他的额头抵住佘梦的额头,避开纱布,避开伤口,额头贴着额头。
“好。”他说。
佘梦的尾巴在绷带底下晃了晃。
“那你把共感打开。”他说,“刚才谁关的谁开。”
镇妄的睫毛扫过他的眉毛。共感重新连上的那一瞬间,佘梦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镇妄那边涌过来。不是妖力,不是灵力,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把镇妄的手指握得更紧。
“以后不许再关了。”他说。
“嗯。”
“再关我就化人形追着你骂。”
“……嗯。”
“就算骨头断了也追。”
镇妄的嘴角动了一下。“行了。”他把佘梦的手轻轻放回沙发上,直起身。
佘梦靠在沙发里,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但他笑了。笑得尾巴在绷带底下直晃。
“冰坨子。”他叫。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这辈子跟人说过的最多的一次?”
镇妄没回答。他转身走进厨房,水声又响了。佘梦听见碗碟的声音,听见柜门开合的声音,听见镇妄在里面待了很久。
等镇妄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佘梦看着他,他也看着佘梦。什么都没说,但有什么东西,在这间屋子里,悄悄化开了。
镇妄在沙发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佘梦嘴边。佘梦张嘴,吃了。
“好吃。”他说。
镇妄没说话,又舀了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