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落雪,深林寂寂。一道黑色的古碑立在森林深处,伴随的还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沈开云躲在树后眯眼看了半响。
半埋在雪堆中的石碑晃动,那摇动速度之快,竟是生生要从半人高的深雪中拔地而起。
这是何物?
沈开云用指甲摩擦了几下树皮,她吐出一口寒气,小心蹲在树后观察了会。一隔大半个时辰下去了,石碑却仍在震动,再等下去也没什意义。
她将此处标记,决定先探索一番剩余地界。
这个片森林走不出去,除了那个石碑就剩草木。虽说萧仁说这问心阶只是历练,对凡人无性命之忧,但沈开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她又将所到之处皆翻刨一遍,最终还是死心地回到那个诡异的石碑点。
少女屏住呼吸,手上拿着根捡来的长木棍,一步步地向中心走去。
每走一步,石碑的震动幅度便更大一些,直到最后,竟是已看不清这黑碑的形状了。
她抬手稳住那晃动的墓碑,上述一行密密麻麻的金字:
“玉壶转雪魄,吾徒长眠时。云开——”[1]
徒弟,谁的徒弟?
云开之后怎么了?
人都会关注与自己有联系的事物,尤其是名字。沈开云对这两字颇为在意,她拽着袖口擦去了碑上的雪迹。
剩下的早已模糊不清,字拖着字,形状模糊,通篇下来,只有几字仍清晰。
……生、……生……、生……!
……还、还……、……还!
……归、……归……、归!
越向后字迹约凌乱,直至末尾归字,残于字上的剑气竟是刺破了沈开云的手。
鲜红的血点染于那璀金的“归”上,缓缓覆盖,最终被黑碑上的雪水吞没。
雪水?
这石碑她不是刚擦干吗?
哪来的水?
脚下堆雪如软肉蠕动,沈开云僵硬地抬起脚,又是一阵细碎声响起。
雪花、不,如碎玉纤凝般细软的长毛翻动,露出一只如西瓜般大小,美丽精致的灰白眼睛。
圆鼓鼓的虹膜坚硬,那眼球贴着沈开云的布鞋底转了转,慢慢对上少女面无血色的脸。
村里人的鞋都是自家纳的,不算厚实,一时间,她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圆弧在脚心旋转。
脚下瞳孔急速猛缩,涓涓蓝色液体自眼睑处渗出,染湿了她的鞋尖。
“咿呀——!!”
刺耳的尖声打断了思考,她吓得反手一棍子捅入怪物的眼膜。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