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金玉作响,台下众人跪拜。
“多谢剑尊所赠。”
沈开云照葫芦画瓢似地跟着拜,白光一闪,待她抬头时,殿内便只剩下了她与剑尊二人。
台上仙人正出神盯着她。
他像是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存在。
男人的眉弓位高,眉骨突出,额心神光挥洒,盖过几分沉淀已久的沟壑。这近千年来他想了许多许多,多到连闭目时眉心仍带着蹙起的轻纹。
宫中彩霞天光荡漾,在他的眼下投射几分暗影,那双暗紫眼眸哪怕在出神,也仍有数缕萧肃的剑气压至于眼尾之下。
与这遍地的金玉祥莲不同,尘尽生并非凡人传言中的仙人。
他脊背挺直,五官锋利,唯有唇部稍显饱满,与其说是精美绝伦的天仙,不如说是一把垂于天际星源,急斩截停的旧刃。
这般锋利的存在望来,令人无法生出违抗的念头。
沈开云哆嗦道:“仙,仙尊。”
男人神情一怔,似是无法预料到她的畏惧。
沈开云自觉看错了,像剑尊这种位于顶端的仙人,被众生畏惧不是很正常的吗。
见他不说话,沈开云便更害怕了。
她从小就生父不详,村里人常说她爹是妖怪,除了萧仁一家,也没有别人愿意同她玩。
现经如此一遭,她只觉得自己怕不是确有妖怪血脉。而尘尽生之所以将她提上顶层又留她,恐怕就是为了斩妖除魔。
台上人向下走来,鞋履轻抬稳落。他每走一步,沈开云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一分,她肩膀一抖,惧得将头埋进臂膀中。
“你在害怕我。”
绸缎摩擦拂地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仙人弯腰向她伸出手,沈开云甚至能瞧见他表皮外溢出的一层灵雾。
“尊者莫杀我,我是好人!”危急关头,她惊叫出声。
剑尊的袖摆堪堪停至眼前,那袖中长玉指节在她面前顿住。男人没说话,只是将手一点一点,僵硬地折起。
见他手下留人,沈开云忙解释道:“我是好人,没做过坏事,也不认识妖怪。”
“我,我更不是妖怪,没害过人。”沈开云紧张地盯着地面。
尘尽生垂于地面的衣袍下摆挨着她的手边,那衣摆上日月相交的金丝纹路衬得此人无上辉煌。
“你,为何会觉得我要杀你。”仙家的声音沙哑干涩。
沈开云没注意,她小心道:“我以为尊者将我留下是因为我有妖……”
“我不会。”
男人剑眉微沉,压在暗紫色的眼上。沈开云抬头,莫名地,她在这个众人仰视的剑尊眉眼间窥见了几分剪不断的病意。
他避开沈开云的眼睛:“无论你此生是妖,是魔,是人,是善,是恶,都无所谓。我不会再杀死我的徒弟。”
沈开云愣了一下:“尊者的徒弟?”
“嗯。”尘尽生凝视着她,“你可愿,拜我为师。”